身後,千名騎兵同時高舉兵器,發出震天的怒吼。
“死戰!死戰!”
那股吞天沃日的氣勢壓過來,戰場上殘存的三百鐵爻突騎,陣型開始鬆動。
身經百戰不假,但他們的百戰百勝,大半建立在迴風鐵騎對列國步卒的碾壓之上。
重甲、快馬、集團衝鋒,這三樣東西湊在一起,在冷兵器的戰場上就是不講道理的屠刀。
習慣了追著潰兵砍瓜切菜的鐵爻騎士們,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變成被屠的那一方。
可今天屠刀被人折斷了,而且是當著他們的面,一根骨頭一根骨頭的捏碎。
對方不是軟柿子,即便撇開那地動山搖的爆炸和鋪天蓋地的弩箭不談,對面這支大元騎兵所展現出來的戰意和配合,也絕不是他們從前遇到的那些一衝即潰的綿羊。
陣型轉換乾淨利落,兵種銜接嚴絲合縫,馬上功夫更是硬碰硬的真把式。
這讓每一個倖存下來的鐵爻騎士都從骨子裡往外冒寒氣,殺羊殺得太久了,冷不丁撞上一頭吃肉的,他們的手反而不知道往哪放了。
觀戰臺上,丁墨軒不緊不慢把目光從戰場上收回來,偏頭看向身側的姜秉燭,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姜特使,你們鐵爻突騎不是號稱百人敵嗎?今日本王倒想見識見識,用我大元這千騎,全殲你那三百鐵爻突騎,夠不夠?”
姜秉燭沒有立刻回答,下頜骨咬得太緊,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來又塌下去,牙齒磨得咯吱作響。
“你手上沒有千騎了,剛才那輪對沖下來,你最多還剩八百。”
丁墨軒從善如流的點頭,笑容不變的問道:“好,那就按八百算,滅你三百,夠不夠?”
“狂妄!”
姜秉燭別過臉來,眼珠子泛紅,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道:“明月親王,你要自廢武功,放著遠端優勢不用,偏要跟我的鐵爻突騎短兵相接,那就是自尋死路!”
說著,他霍然抬手,指向身後迴風帝國的令旗手:“傳本帥......”
話剛起個頭,城樓下驟然炸開一片喊殺聲,把他後半截命令硬生生堵了回去。
姜秉燭僵住了,他張著嘴,手還停在半空中,整張臉上寫滿了猝不及防的尷尬。
蕭樂瑤根本沒等他傳令,長槍在手中一抖,已經帶著大元戰騎率先發起了衝擊。
丁墨軒看在眼裡,沒忍住輕聲笑了出來,道:“我這個新軍主帥,實在是太不給姜特使面子了,姜特使放心,等這場仗打完,回頭本王一定重重罰她。”
姜秉燭狠狠瞪了丁墨軒一眼,什麼也沒說,把目光重新砸向戰場,只是心態在這一刻又翻了一個面。
若論遠端對轟和軍陣對抗,他的鐵爻突騎確實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甚至差一點就全軍覆沒。
但現在不一樣了,丁墨軒居然狂妄到要讓自己的騎兵跟鐵爻突騎拼白刃。
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是絕境中裂開的一道縫。
因為姜秉燭至死都信一條鐵律,短兵相接,天下沒有任何一支軍隊是鐵爻突騎的對手。
哪怕他現在手裡只剩三百人,也足夠殺穿大元的騎兵,然後,順勢碾過毫無掩護的大元軍陣,一戰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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