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族之內，一個都不會留，你信不信？”
周易準的喉結滾了一下，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握著拳頭站了好一陣，腦子裡翻江倒海，忽然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下來，劈得他渾身打了個激靈。
“那唯一的活路......是換人？”
他把易儲兩個字嚥了回去，但意思已經清清楚楚掛在了臉上。
周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站在樹下，沉默看了周易準一眼。
這一眼的分量，比任何回答都重。
周易準從這個眼神里讀到了答案，心跳驟然加速，語速越說越急：“爹，兒子不是沒想過這個人選。”
“闔族上下，能扛得起這副擔子的，除了明月親王，找不出第二個。”
“可是三年前的黑雲大案......那樁事到現在還是一筆糊塗賬，陛下心裡那根刺不拔，能放心把江山交到明月親王手上？”
周斯盯著周易準看了好一會，忽然仰頭笑了起來。
笑聲裡裹著一層陰冷，又藏著一種讓周易準汗毛倒豎的意味深長。
像是在笑他的天真，又像是在笑一件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周易準被笑得後背發涼：“爹......”
周斯收了笑，抬手往下一按，把周易準的後半句話拍了回去。
“該說的話，我已經給你說清楚了，剩下的得靠你眼睛去瞧，靠你腦袋去轉，爹最後再提醒你一句。”
“在這大元皇朝，能把我周家從墳坑裡拉出來的，只有一個人，這個人姓丁，封號明月，記住，是隻此一家，別無分號。”
周易準臉上肌肉抽了抽，重重把頭砸了下去。
“爹，兒子記住了，您怎麼吩咐，兒子就怎麼辦。”
說到這裡，他抬頭伸手朝東邊指去，遲疑道：“可是東宮那邊，武英殿的慶功宴已經支起來了，滿朝文武都往那邊湊。”
“我這時候跑去西河谷的新軍大營，能撞上正主嗎？”
周斯的皺紋在眼角堆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道：“正因為他太子在武英殿擺酒，你才只可能在西河谷找到人。”
周易準愣了愣，然後猛地抽了一口涼氣，眼珠子瞪大到極致，道：“爹，你的意思是說，明月親王根本不會踏進武英殿的門？”
周斯從鼻子裡噴出一聲冷哼：“慶功宴？那是給人慶功的嗎？那是往自己臉上貼金！”
周易準腦子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幾遍，也是仰頭放聲大笑起來，好像胸口憋了幾個月的濁氣終於找到了出口，一股腦全倒了出去。
“爹果然一眼看到底，沒錯，那哪裡是慶功，分明就是搶功，搶得還這麼猴急，臉都不要了。”
“就衝這一條，我們周家也該跟明月親王坐下來好好喝一杯，聯手把東邊那位......”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握緊拳頭在虛空中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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