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墨軒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嘴邊,眼中閃過一抹光芒。
果然是鄭龍。
他在心裡把這筆賬從頭到尾過了一遍,面上不動聲色,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周易準。
“外面都在傳,鄭龍是小相的結拜兄弟,本王原本還以為是謠言,這麼看來是真的?”
“鄭龍不是逆賊。”
周易準有些激動,篝火映在他臉上,把那份急切照得清清楚楚。
他往前邁了半步,靴子踩在炭火濺出的火星上,道:“親王殿下,這件事你怕是被人當了刀使......”
丁墨軒直接打斷道:“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周易準臉頰抽搐了一下,喉結滾了好幾滾,似乎在掂量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或者能說到什麼份上。
他目光往東邊掃了一眼,道:“龍武軍那攤子水有多渾,殿下心裡應該比我清楚。”
“龍武軍提督顧子謙,那是東宮的人,這件事,殿下不會不知道,可陛下為什麼要把鄭龍放進去當總兵?”
“就是因為東宮在龍武軍裡手伸得太長了,陛下要用鄭龍去卡他的脖子,制衡那個姓顧的。”
“這是我們周家舉薦的人不假,可這套人事佈局,是陛下親自點頭的。”
“鄭龍坐在那個位子上,本身就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一枚專門用來頂東宮的棋子。”
“小相。”
陳中忽然從篝火旁站了起來,目光越過跳動的火苗,直直鎖定在對方臉上,道:“你知不知道,迴風帝國這一戰,對親王殿下意味著什麼?對整個大元皇朝意味著什麼?”
周易準轉過來,迎上陳中的目光,沒有閃躲,重重點了一下頭:“當然知道,這一戰,是為了替東宮擦屁股。”
“他捅出來的爛攤子,他收拾不了,最後是親王殿下被架到了火上,打贏了是替太子補天,打輸了就是親王殿下自己把腦袋遞上去。”
“殿下是被逼到懸崖邊上打的這一仗,退半步就是粉身碎骨,這些事,臣心裡有數。”
陳中往前逼了半步,沉聲道:“既然你心裡有數,那你就該明白,龍武軍的掌控權對殿下來說,不是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是能不能活下去的問題。”
“在那個節骨眼上,殿下沒有退路,也沒有時間,鄭龍擋了路,殿下只能碾過去,不是鄭龍該不該死的問題,是殿下沒得選。”
周易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沒有反駁解釋,只是沉默聽完,然後轉過身,目光落在丁墨軒身上。
篝火把丁墨軒側臉勾出一條明暗分明的輪廓,他依舊坐在那裡,一隻手裡轉著烤肉的鐵釺,另一隻手擱在膝蓋上。
從頭到尾,周易準和陳中這番針鋒相對的對話,他一個字都沒有插。
周易準看著他這副不動如山的樣子,忽然膝蓋一彎,噗通一聲跪在了篝火旁的沙土地上。
膝蓋砸下去的力道不小,濺起一小片細碎的沙塵。
“親王殿下,正是因為後來把殿下的處境想明白了,臣才追悔莫及,今天來,不是來解釋的,是來請罪的。”
他雙手一展,袖口掃過地面,整個上半身伏了下去,額頭重重叩在沙土地上。
”。贖莫死百,臣,計大戰決的搏相命以下殿了壞點差,氣之時一了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