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的表情在這一刻出奇一致。
不是憤怒,是震驚,是那種你怎麼真敢的難以置信。
他們想過陳中會反抗,想過他會躲,甚至想過他會逃跑。
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跟在丁墨軒身邊,看起來像個跟班的下人,拔劍殺人比翻書還快。
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真的敢在東宮羽林衛身上動刀,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顧忌。
丁行洲手指在發抖,直直指向陳中,道:“你!你太猖狂了!東宮的人你也敢殺?你是要造反嗎!”
“太子殿下。”
陳中拖長了聲音,把軟劍上的血珠子一甩,劍身重新變得雪亮。
他用一種看猴戲的目光冷冷看著丁行洲,嘴角掛著不加掩飾的嘲諷,道:“你這是習慣成自然了吧?誰不順你的意,誰就是造反?”
“那你這輩子得碰到多少造反的人,怕是數都數不過來了。”
“你!”
丁行洲咬緊了後槽牙,知道跟陳中說不通,霍然轉身,把槍口轉向椅子上那個始終在看戲的人,道:“四弟!你就看著你的下人這麼放肆?你就由著他冒犯孤?”
“二哥,話要說清楚。”
丁墨軒雲淡風輕的道:“本王剛才介紹過,他不是本王的下人,是本王的結拜兄弟,跟本王平起平坐,沒有誰上誰下。”
“剛才你當本王的面,罵他是狗奴才,那本王倒想問一句,在你心裡,本王這個父皇欽封的五珠親王,是不是也跟狗奴才差不多?”
丁行洲有種被人往嘴裡塞了一團棉花的感覺,所有反駁和怒火全堵在了嗓子眼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任疏影一把推開椅子,衝到丁行洲身前,鳳袍下襬掃過地磚上那幾具還沒涼透的屍體,她看都沒看一眼。
“明月親王,就算他是你的結拜兄弟,你這個親王也該對太子殿下稱一聲臣!君臣有別,這不是你們兄弟之間的事!”
“月妃娘娘要這麼論的話......”
丁墨軒臉上表情忽然變得玩味起來,道:“那父皇欽封本王為戶部尚書,京城衛戍大將軍,直接聽命於天子,這又該怎麼講?”
他身高比丁行洲高出半個頭,目光從上往下落下來的時候,自然而然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道:“難不成我這位二哥已經跟父皇他老人家平起平坐了?”
任疏影和丁行洲同時噎住了,母子倆張了張嘴,這個問題沒辦法回答。
回答是,就是大不敬。
回答不是,那她剛才的君臣論就不攻自破。
丁墨軒往前邁了一步,站在丁行洲面前,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兩拳的距離。
他看著這個矮了自己半頭的傢伙,道:“二哥,你想不想知道,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大怨氣?”
丁行洲喉結滾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丁墨軒沒有回答,只是偏過頭,朝陳中揚了揚下巴,道:“是你來說,還是我替你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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