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少辦了一件事，不是多花了一筆錢，這是往太子精心打造的鎧甲上釘進了一根鏽釘子。
裂縫一旦有了，那就永遠補不回去。
正殿門口忽然傳開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黃嘉誠身著一襲大紅官袍邁過門檻，目光先在地上的碎瓷上掃了掃，又在跪著的晏歸身上看了看。
最後落在丁行洲鐵青的臉上，道：“這是幹什麼？”
“你問他。”
丁行洲咬牙切齒朝跪在地上的晏歸一甩袖子。
“哦？事情老臣都聽說了。”
黃嘉誠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這事辦得確實欠妥，不過眼下還有比這更大的麻煩。”
“又怎麼了？”
“周斯又回內閣了。”
黃嘉誠沉吟道：“依舊是內閣首輔，原職原位，紋絲不動，宮裡的太監透出來的訊息，陛下昨夜連夜召見了他。”
“就在咱們在武英殿大宴將士的同時，明月親王也在天命殿，跟陛下和周斯三人關起門來談了不知多久。”
“今天一早，周斯以內閣首輔之尊，召集六部堂官，安排人手審閱明月親王提交的那兩部商法了。”
“動作之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
丁行洲倒吸了一口涼氣，由於吸得太急，嗆得他連咳了兩聲，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煞白。
“也就是說，這老東西根本就沒倒過，所謂停職，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一場戲。”
“他從來沒被真正停職過。”
黃嘉誠幽幽說道：“太子殿下，咱們這一回合，很難說到底是贏了還是輸了。”
“武英殿的慶功宴辦得再熱鬧，賞賜發得再豐厚，周斯這一復出，明月親王這一番佈局，咱們搶到手的那些功勞，怕是又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區域性的損失可以不計。”
丁行洲把胸腔裡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變得異常冷靜。
他走到黃嘉誠面前，道：“關鍵是接下來這一步，明鏡公主必須是孤的太子妃。”
“這不是孤貪戀美色，你是知道的，她身後站的是迴風帝國。”
“這件事關乎孤的地位能不能坐穩，關乎東宮能不能扛得住明月親王接下來的反撲，絕不能讓任何人從孤手裡把這道婚約搶走。”
黃嘉誠試探的問道：“關鍵在於明月親王會不會出手，咱們在武英殿擺了那麼大一場慶功宴，明火執仗地把他的人挖走了一大半，這份功勞搶得太急太露骨。”
“會不會激怒他，讓他豁出去跟咱們拼個魚死網破？”
“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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