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坐主位，林恆的地位
審訊室裡的燈從傍晚一直亮到夜裡。
那種冷白色的光像一層薄霜覆蓋在四壁和地面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又扁又長。
科迪羅茲被固定在鐵椅上已經超過四個小時了，手腕和腳踝處的金屬扣已經勒進皮膚表層。
留下幾道暗紅色的壓痕。
呼吸從一開始的急促逐漸變得平穩。
又從平穩變成了一種被反覆耗盡之後重新聚起來的沉滯。
強森親手操持了大部分刑訊過程。
他把一根細銅絲纏在科迪羅茲的食指根部，兩端接上一個小型電池裝置，每隔幾分鐘就擰一下開關。
電流不大，不足以造成永久損傷，卻足以讓神經末梢像被燒紅的針尖反覆刺戳，那種感覺從指尖一路竄到肩胛骨，再沿著脊柱往下蔓延，像一條看不見的蛇在皮下游走。
科迪羅茲的右手在第三次通電時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指尖蜷曲成一個僵硬的弧度。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
唐納德接手了第二階段。他把一張浸了鹽水的粗布覆在科迪羅茲的臉上，薄薄一層，剛好貼住口鼻的輪廓。
每一次布面貼上去的時候，科迪羅茲的身體都會猛地繃緊，膝蓋不自覺地向上頂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鹽水滲進嘴唇乾裂的縫隙裡，像一把細砂反覆研磨著已經麻木的神經末梢。
喉嚨深處發出一連串極輕的、被壓住的悶響。
指節攥得泛白又在被鬆開的一瞬間恢復成微弱的顫抖。
費德里始終坐在對面看著，沒有指揮具體操作，也沒有叫停。
只是用那種極平靜的目光注視著科迪羅茲，看他從最初的沉默對峙到呼吸紊亂，再從呼吸紊亂到瞳孔微微放大，然後在他喉嚨裡那串悶響逐漸變成含混的喘氣聲時，才開口說第一句話：
“你們這條線的聯絡方式，還能用的人名、據點、中轉站，說一個，歇二十分鐘。”
科迪羅茲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胸腔起伏了幾次，額頭上的汗珠正沿著眉骨往下淌，在他眼瞼邊緣聚成一小顆水珠，掛在睫毛尖上遲遲沒有落下來。
唐納德把鹽水布從他臉上揭開時。
科迪羅茲閉著眼睛緩了好幾秒，然後啞著嗓子報出了一個名字和一個地址。
記錄員在旁邊飛快地寫著。
費德里聽完之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側過頭看了唐納德一眼，唐納德微微搖頭。
意思是這個名字在已知名單裡已經出現過三次了。
這樣的過程重複了四輪。科迪羅茲先後交代了六個據點、兩條彈藥輸送路線和三個蝰蛇內部的聯絡暗號更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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