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拉她一起墜入無邊地獄
陸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七夕燈會。
往年他從不湊這種熱鬧，也不許祝蘅出來逛花燈，如今回想起來，他才明白為什麼不讓祝蘅出來。
一開始她年歲小，這樣的節日跟她沒有什麼關係，後來......後來......她長大了，他聽到不少人誇獎首輔府邸裡的祝姑娘生得好看，日後定然會被媒人踏破門口......
聽到這些話他便覺得不舒服，以往想著是因為祝蘅是自己的仇人，日後如何能夠過的舒適，如今想起來，原來從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就已經對祝蘅藏了情愫。
所以，他不想在七夕這一天讓那些尚未成家的公子哥用那些傾慕的眼光看著他養了多年的人兒。
可今年，他知道祝蘅不在九千歲府。
他的人稟報說，看到九千歲帶著祝姑娘出門了，往朱雀大街的方向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明明知道自己接近不了她，也明明知道她現在不肯原諒自己，可是他還是想要見她。
哪怕遠遠看一面就好。
可是當他看見她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又在騙自己了。
她就站在河對岸，穿著一件好的裙衫，梳著姑娘家的髮髻，髮髻上的簪子簡單卻貴重。
祝蘅拿著兔子燈，蹲在河邊的一盞蓮花燈旁邊。
花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眼睛裡的笑意照得亮晶晶的，好看得不像真的。
她身旁是殷無咎，兩個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說說笑笑，看得出祝蘅很開心。
可陸寒的臉都是沉黑的。
殷無咎看祝蘅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因為他也曾用那樣的眼神看過她，在她不知道的時候......
只是那時候他不知道，原來這種就叫做心悅。
陸寒站在柳樹下，一動不動。
他看著殷無咎給祝蘅買兔子燈，看著祝蘅把糖人舉到殷無咎嘴邊，看著殷無咎低頭咬了一口她吃過的地方，看著祝蘅蹲在河邊放河燈時許願時認真的側臉......
這些事，本來都應該是他陪著她的，過去的八年，每一年他都能讓她歡喜一次的，可是沒有，祝蘅在陸府那麼久，他從來沒有帶她一起出來逛過花燈，從來沒有帶她一起放過河燈，從來沒有。
陸寒的心就成了一團，那種嫉妒之火快要將他吞噬了。
明明心裡清楚祝蘅跟自己的血海深仇，可是他卻忍不住在每一個深夜裡想著她念著她，他甚至想日後她回到自己身邊，他就匠人禁錮在陸府的院落裡，這輩子都不讓她離開了。
就在他思緒一片亂的時候，他瞳孔猛的一縮！
他看見了那一幕。
祝蘅被殷無咎按在石欄上，殷無咎握著她的手腕，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幾乎貼在一起。
他看不清殷無咎的表情，但他看見祝蘅的臉紅了，紅得像是要滴血。
她沒有掙扎，沒有推開他，甚至連躲都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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