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說青樓的姑娘至少還是人，還有機會贖身，可教坊司的歌姬連人都算不上，是官家的物件，誰都可以踩一腳、吐一口唾沫。”
祝蘅聽著這些話，心裡堵得慌。
她不知道教坊司是什麼樣的，沒有在教坊司待過一天，不知道瑤娘這些年受了多少苦。
但是她聽陸寒說過教坊司，說裡面的人都不堪入目，言語裡都是鄙夷。
她想安慰瑤娘，可瑤娘似乎並不需要她的安慰，只是笑了笑，說那些話她已經聽了好多年了，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不在乎再多聽幾句。
倒是祝蘅，聽了這些沒有像旁人一樣露出嫌棄的表情，也沒有找個藉口走掉，她已經很感激了。
祝蘅握住瑤孃的手:“瑤娘，你是你，教坊司是教坊司，你不過是做了一份工，和其他人做工沒有什麼兩樣。
那些人看不起你，是他們的錯，不是你的錯。”
瑤娘看著她，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沒有擦，任由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在教坊司裡唱了五年的歌，伺候了三年的酒席，聽過的冷言冷語比喝過的酒還多。
沒有人把她當成一個真正的人看過，那些當官的有錢人家的男公子哥看她的眼神是一樣的，先看臉，再看胸，然後估算一個價。
嬤嬤說，再熬一熬，熬到了一定的年歲就能管教年輕的女孩，不用再受這份苦。
可祝蘅看她的眼神不一樣。
那雙眼睛乾淨，澄澈，看她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個普通人。
“祝姑娘，你知道我是教坊司的人，你還不走？
他們都說跟我們這樣的人扯在一起，會不乾淨。”
瑤孃的聲音有些發啞。
祝蘅想了想，說了一句瑤娘永生都不會忘記的話。
她說:“進教坊司不是你能選擇的，所以不乾淨的人不是你，是說這些話的人。
瑤娘破涕而笑:“祝姑娘你這人真是奇怪，旁人都避之不及的事，你倒是一點都不在乎。”
祝蘅認真地說:“有時候看著最體面的人，做的事才最讓人不齒。”
她說著話音漸漸低了下去。
瑤娘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也沒有問。
藥童把煎好的藥端進來，瑤娘接過去一口氣喝完，苦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祝蘅又取了一顆糖丸子遞給她，她忙不迭地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抱怨這藥怎麼比往年還苦，大夫是不是把黃連當飯放了。
祝蘅被她逗笑了：“你以前也喝過這種藥？”
瑤娘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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