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在。”
“你方才說，阿蘅搬出本座的名號時，是怎麼說的？”
遠影回憶了一下：
“姑娘說：‘我看看今天誰敢動？我是九千歲府的人。’”
殷無咎點了點頭，輕輕勾起了唇角。
那笑容很淺，淺到如果不是在燭火下根本看不出來，但遠影看出來了，他就知曉，九千歲定然會因為姑娘說的那句話歡喜的。
殷無咎想起祝蘅第一次來九千歲府的時候，縮在床榻上，不敢看他，不敢說話，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他用了那麼久讓她一步步信任自己，心悅自己。
如今，她會在外人面前說自己是他的人，會用他的名字去保護她的朋友，會挺直腰桿說她是他的。
殷無咎覺得，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話了。
許是迴光返照，秦老爺的腦子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清醒了。
他想起今天那個姑娘說她是九千歲府邸中的人，他不信。
他搬出自己那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說她胡說八道。
可如今，九千歲說了什麼？
說那姑娘是他的人！！
秦老爺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那個姑娘，就是這段時間所有人都在說的九千歲身邊的那個姑娘。
那個被九千歲住在九千府邸中姑娘，那個被九千歲捧在手心千嬌百寵的姑娘，那個讓首輔大人都束手無策的姑娘。
可他說了什麼？！
他說要納她為妾！！
秦老爺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又一下，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它，用力地攥，用力地擠。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後他的身體僵住了，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刑房裡安靜下來。
底下的人上前探了探鼻息，臉色變了：“九千歲，他......斷氣了。”
殷無咎看著秦老爺那張扭曲的、還殘留著恐懼的臉，沒有說什麼。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袍袖，轉身往外走。
靴子踩過青磚地面，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一聲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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