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蘅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小男孩愣了一下,耳朵微微泛紅,別過頭去假裝看街上的行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了句:
“謝謝姐姐。”
“不用謝,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說:“我叫......阿元。”
“阿元。”祝蘅沒有追問他的全名,看他那身打扮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換了個話題: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家裡人呢?”
阿元撇了撇嘴:
“家裡那些家丁總跟著我,我說要往東他們偏要往西,我走快兩步他們就在後面喊公子慢點,我翻個牆頭他們就哭爹喊孃的,今日好不容易把他們甩了。”
祝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這樣跑出來,家裡人會不會擔心?”
阿元沉默了。
他低頭摳著樹皮,過了好一會兒,他悶悶地說:
“我爹孃都不在了,府裡那些人只是怕我出事他們擔責任,不是真的擔心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只有九......夫子對我好,可是他太兇了。”
他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不能說的事。
祝蘅沒有注意到他的停頓,因為阿元說的那些話讓她心裡發酸,這麼小的孩子,爹孃都不在了,真是太可憐了!
她想說些什麼安慰他,又覺得對一個才認識的孩子說太多大道理反而顯得虛假,便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
“那你以後想出門,就正大光明地跟夫子說,說你想出去玩,想看看街上的熱鬧,想吃蒸米糕,不能偷偷跑出來,要是遇到壞人被抓走了怎麼辦?”
祝蘅說得很認真。
阿元抬起頭看著她:“姐姐你說的有道理。”
祝蘅笑了笑:“我以前也怕我家...... 那位,一開始連都不敢和他說話。後來我發現,你好好跟他說,他不是不講理的人。”
阿元眨了眨眼:“你家那位?”
祝蘅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就是......我夫君,他比你家的夫子還兇呢!”
阿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找到了同病相憐的朋友:
“我家的夫子也很兇!
板著臉,不笑,說話也不多說。
我背不出書他就盯著我看,看得我後背發涼。
我前兩天偷偷畫了只烏龜在書上,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就那麼看著我,我嚇得自己把烏龜塗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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