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扶著搖籃的欄杆,顫顫巍巍地把自己從趴著變成跪著,再從跪著變成半蹲,最後扶著欄杆慢慢站起來。
站起來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新世界。
她鬆開一隻手想往前邁一步,腳還沒跨出去整個人就往旁邊一歪,被殷無咎從身後一把撈住了。
“不急。”殷無咎把她扶穩,讓她重新扶著欄杆站好,自己蹲在旁邊護著。
阿福低頭看了看他的臉,又抬頭看了看自己抓著的欄杆,重新鬆開手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回她沒有倒,歪歪扭扭地邁出了第一步,又邁出了第二步。
雖然只走了兩步就撲進了殷無咎懷裡,但那兩步已經足夠讓在場的人都跟著激動起來。
“走了兩步!”祝蘅高興得差點把手裡的茶盞都扔了:
“阿福會走路了!”
趙元宸也激動得不行,湊過去蹲在殷無咎旁邊,伸出雙手:
“阿福,來,走到朕這裡來!”
阿福趴在殷無咎懷裡,看了看趙元宸伸過來的手,又回頭看了看殷無咎的臉,“咯咯咯”笑了幾聲,從殷無咎懷裡掙出來,扶搖搖晃晃地朝趙元宸邁了兩步。
第三步的時候她的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趙元宸手忙腳亂地接住她,被她撞得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毯子上。
阿福趴在他胸口,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撐著他的衣襟,抬起頭看他,一雙圓咕嚕眼睛裡滿是好奇。
趙元宸被她看得心都化了,把她往上託了託,讓她在他懷裡坐穩,聲音又輕又軟:
“阿福真厲害,走了三步呢!”
阿福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伸手去揪他腰間的玉佩流蘇。
趙元宸連忙把玉佩摘了遞給她玩,阿福攥著流蘇搖了兩下,又塞進嘴裡啃了一口,被流蘇的穗子紮了嘴,吐出來皺了皺鼻子。
殷無咎蹲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一個坐在毯子上抱著他的女兒,一個趴在他懷裡揪著玉佩流蘇啃,嘴角微微動了動,伸手把阿福嘴邊的流蘇穗子撥開:
“皇上,您不必對阿福如此費心,臣的女兒,臣自己會照看。”
趙元宸抱著阿福,頭也不抬,假裝沒有聽出他話裡的意思:
“輔國公不必道謝,朕心甘情願的。”
殷無咎沉默了一瞬,想再說點什麼,但阿福已經從他懷裡掙出來,抓著趙元宸的衣袖搖搖晃晃地又要站起來。
趙元宸趕緊扶著她的胳膊,連聲說:“慢點慢點!”
阿福站了兩秒又坐了回去,坐回去也不安分,爬了兩步去夠滾到旁邊的綵球。趙元宸生怕她摔倒,連滾帶爬地跟過去護著。
祝蘅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那平日裡在朝堂上殺伐果斷、在朝堂下一句話就讓滿朝文武噤聲的夫君,此刻蹲在毯子邊沿,伸手虛虛地護著女兒;
那在御書房裡批閱奏摺、坐在龍椅之上大襄最尊貴的皇上,此刻正趴在毯子上,追著一個爬得歪歪扭扭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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