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被林家蠶食的幾條礦脈和街鋪，想起庫房裡日益稀薄的存銀，想起如今秦家在青陽城的糟糕處境。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開口。
“林家主若是來看拍賣會的，就請回自己的包間吧沒，恕秦某不奉陪了。”
說完，他一手推開包間的門，一手拉著秦詩玲，頭也不回地跨了進去。
門在身後重重合上，將林天海那張掛著譏笑的臉隔絕在外。
門外很快恢復了安靜，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秦萬山這才鬆開女兒的手，緩緩走到包間的軟榻前坐下。
他端起侍女早已備好的靈茶，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不是害怕，是憤怒壓抑到極致之後的餘波。
秦詩玲站在門口，眼眶微紅，聲音裡滿是委屈和不甘。
“父親！林家以前也就跟咱們差不多，您為什麼對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讓？”
“他說的那些話有多難聽您沒聽見嗎？您要是礙於身份不好開口，那就讓我來說！大不了撕破臉......”
“住口。”秦萬山的聲音不高，語氣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凝。
“坐下。”他指著自己面前的椅子。
秦詩玲被父親罕見的嚴厲嚇了一跳，愣在原地，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秦萬山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語氣不由得緩和了幾分。
“詩玲，你以為為父就不想懟回去嗎？你以為被林家的人踩在頭上的滋味就好受嗎。”
秦詩玲垂下頭，沉默了。
“之前的秦家，確實不怕他林家。”
秦萬山靠在軟榻上，目光望向琉璃牆外漸漸坐滿的大廳，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
“可碧落山脈那一趟，折損了幾乎一大半的精銳，包括你大爺爺在內。”
“那是聚氣巔峰的強者，是咱們秦家的頂樑柱。”
“頂樑柱斷了，底蘊傷了一半，你以為只靠我一個人的面子，還能鎮得住多少人。”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低沉：“林家在那場獸潮裡幾乎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失。”
“此消彼長之下，兩家早已不是當年的均勢。”
“如今林家勢力遍佈青陽城，連城主府那邊都有他們的關係，為父不是怕他林天海一個人，為父是不想在這個時候給家族再樹敵，能為族人省些麻煩，就省些麻煩吧。”
秦詩玲咬著嘴唇，淚水終於還是滑落了下來，卻沒有再出聲反駁。
她不是不懂事的人，只是方才的羞辱來得太突然，讓她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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