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擺著就是罵陸小麥呢。
陸小麥也不慣著,抬頭似笑非笑的回懟,“給你孫子洗的,你眼睛瞎了就去治,少在這裡陰陽怪氣的,你孫子還能聽到,他們都是上學的年紀,你這老東西天天嘴上沒個把門的,為老不尊。”
“你再說一遍?”
“喲呵,咋滴,還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我?”陸小麥擼起袖子站了起來,“喊這麼多人來看笑話,你老人家是越活越回去了,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都知道我在這個家委屈沒少受,苦沒少吃。”
“結果你倒好,自己打我打不過了,喊來一幫人來教訓我,田家人都是這麼不要臉的嗎?”
之前那個婦人語氣很衝,“嫂子,你好歹是年輕人,別跟舅舅這麼對著幹,他年紀大了不容易......”
“他不容易你接到自家孝順去,祝你家娃攤上這麼個得理不饒人,一不順心就想拿兒媳婦撒氣的人。”
“一群人都比我年紀大,腦子沒一個清醒的,都想當我達教育我是吧?”陸小麥雙手叉腰,“那我等著,趕緊教育,教育完就滾,我還要睡覺呢。”
田俊從西屋出來,坐在陸小麥身邊的臺階上,揉著眼睛看著對面上房裡的人,“媽,怎麼了?”
“沒事,你睡覺去,這點小事,我解決得了。”她揉了揉田俊的腦袋,“以後長大了可千萬不能學他們,管閒事管到人家家裡了。”
田建設剛要衝下臺階,被他姐姐一把拽住。
“大家都在呢,你怎麼就知道為難晚輩,說出去讓人笑話,”田英用力地拽著田建設進了屋子,一把按在椅子上,“你坐下,好好說話。沒喝酒呢,你怎麼還耍起酒瘋了。”
“我看舅舅是被氣瘋了才這樣,還不是陸小麥太過分,連我姐夫的車胎都敢戳,那又不是腳踏車胎,簡直跟瘋子一樣,不管不顧的。”李玉霞義憤填膺地接腔。
她丈夫倒是低著頭沒說話,一看就是個妻管嚴。
“咱們都是當人家兒媳婦的,哪裡還不知道當晚輩的難處,”田建設的姐姐田英並不幫弟弟說話,她看著弟弟語重心長道,“就憑你這些年對兒媳婦的所作所為,就算人家上房揭瓦也合情合理,我還不知道你的脾氣?年輕的時候,吳滿秀捱得打還少嗎?”
陸小麥驚訝地看向吳滿秀,沒想到婆婆也經常捱揍。
不過也是,她進門的時候,婆婆都五十歲了。
老了有所收斂。
吳滿秀扭過頭不說話,田建設不樂意了。
“你到底哪頭的?”
“我哪頭都不站,今天純粹是給媽燒紙來了,”說到這兒,田英眼眶通紅,哽咽不已,“媽還活著的時候就知道對你好,我從六歲開始揹著你,十二歲還要天天看著你,她的好東西全都留給你了,銀鐲子銀戒指當時多值錢,我嫁人的時候就想要一對銀耳環,媽沒捨得......”
說著說著,田英說不下去了。
細數過往,窮人家的女人沒一個能笑得出來。
女子嫁人生子之後,逐漸因為苦難和責任長出了自己的判斷,有了獨立的思想,才意識到從前種種,都令人傷懷。
“回去,趕快回去,”看姐姐這麼不給面子,田建設揮手驅趕,“都多少年的老黃曆了,媽都埋到土裡了,你還跟我念叨這個,煩不煩。”
“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以為我很願意回來嗎?”田英擦著眼淚,“你要不是我弟弟,跟兒媳婦動手的人,我憎惡地看都不想看一眼。”
“啥意思?”田建設滿臉厲色,指著大路的方向,“走走走,趕緊走,我不要你說。”
“等會兒,來都來了,”陸小麥露出一口大白牙,“既然公公這麼嫌棄我,不如分家吧,我去外面蓋房子也行,大家都落得清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