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俊沒有反抗，也沒有哭出聲，咬著嘴唇看了眼陸小麥。
當看到她的頭髮被扯亂，頭繩快要掉的時候，他不爭氣地紅了眼眶，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
明明這麼好的天色，為什麼老天爺對他這麼壞。
高遠低頭問陸小麥，“你當真要放棄？”
陸小麥一動不動，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一萬二，不能再多了！”田建設沒好氣地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錢，扔到了陸小麥的頭上。
田俊看著陸小麥，鼻涕比眼淚流得快。
他知道媽媽很需要錢，每次趕集回來，她晚上坐在炕頭邊，要將白天賺來的錢，一毛一分的數一遍，然後鎖在箱子裡。
媽總說，只要是有了錢，日子就能過得去，將來她要賺很多錢。
媽媽為他們三個受了那麼多的苦，爸爸去世了，沒人能護得住他們，那就讓媽媽帶著錢走吧。
等他長大了，離開這個山溝溝，他就可以決定自己的去留。
這些話，是高叔叔跟他的那些朋友說的。
他們早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的。
還好，他聽了大人的話，知道媽媽最需要什麼。
“還有兩千，”田俊看著田建設，抬起胳膊用袖子將鼻涕擦乾淨，眼神堅定，“拿上錢，她就別來認我了。”
吳滿秀哽咽道，“給她吧敏兒，這孩子長大了，沒那麼好糊弄了。”
田敏不情不願地，從自己的新皮包裡面抽出兩千塊。
厚厚的一疊，還是嶄新的，都是二十的。
“咚！”
田敏將錢用力摔在陸小麥的額頭上，然後率先走出院子，“田俊，我希望你說到做到！”
田俊抽噎了一下，扶著門框緩緩走出院子。
他在門外的臺階上停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陸小麥的心臟劇烈抽痛，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
“哥！哥！”小妮大聲哭喊著，“哥！”
大妮把小妮死死地抱在懷裡，扯著她不讓出房門。
她早就知道，爺爺奶奶眼中，只有小俊是親孫子，她們倆姑娘出去，只會遭受白眼，還會連累母親捱罵。
大妮暗暗發誓，她一定會記住這一天！
田家人堵在門口，將媽媽打倒在地，搶走了小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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