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三顧青陽殿嗎?
梁昭像是刑滿釋放的囚犯,視線慢慢移向不遠處的大門,而後踉蹌轉身。知道身後的視線灼人,所以她指尖用力,死死扣住門框不讓自己倒下。
彎曲膝蓋,抬起又落地,另一條腿僵硬地重複同樣的動作。
她像片飄零而無主的樹葉,搖搖晃晃地走出清淼殿。
最後雙腿一軟,還是跌坐在殿前的臺階。
她想站起來,她不要被那人看到自己軟弱的樣子。可是心裡好累身體好重,她抬起手背,用力揉搓泛紅的唇瓣,直到手背滑過微涼的溼意。
她終於不再強忍,沒骨氣地順著性子開始哭泣。她整個人緊緊蜷縮地坐著,哭了好久好久。
月亮攀升,銀色落滿肩頭。
她不知道的是,她在殿前坐了多久,沈墨痕便在殿內看了多久。
梁昭被叫醒的時候,只覺得雙眼腫脹、口渴不已。
睜眼是青陽殿熟悉的陳設,只是案几上那盆赤紅色的蓮花,顯得分外扎眼。
她伸手去摸索懷中裝著瓊漿的瓶子,昨日里還欣喜地想找人分享,沒想到竟成了打碎體面的利刃。
“梁姑娘,梁姑娘!”
外殿的敲門聲和呼喊聲謹慎又焦急,聽不出是誰。
梁昭皺了皺眉頭,想說這年頭怎麼還能有陌生的聲音找上門來。
可她沒有心思,她不想打擾別人,也希望誰都不要來打擾她。也許讓她隨四季更替腐爛在這裡,融進後院的土、化作地裡的泥,就是最好的歸宿。
她裹著被子翻了個身,不想搭理。
只是這一聲接一聲的呼喚愈發著急,根本就沒有離去的意思。
她捂了捂耳朵又鬆開,煩躁地坐起身。
拉開門的時候梁昭沒有做任何表情管理。
她才不管對面是誰,打擾人賴床就是沒有禮貌。
“姑娘好。”
“是你?”抬眼間愣了一下。
也不全然陌生,是丹房那個有過兩面之緣的瞌睡弟子。
“梁姑娘,”他規規矩矩地行禮,耳廓又泛起了淡淡的嫣紅,“師父差我請梁姑娘去趟丹房,說想聽您的好訊息。”
——“噢還有,說我有個好訊息晚點跟她分享。”
是了。
昨天花開,她還滿心歡喜想著要告訴晚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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