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被綢緞覆住的睫毛輕顫。
她聽到自己開口,不動聲色:“我只是喜歡冬天。”
清風拂面,帶來陣陣暖意。
凌霄走得很匆忙。
好像是誰遠遠地喊了聲少主,又說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
花瓣落在鼻尖上,梁昭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她被劉姨攙扶著回房的時候,說了好幾次她自己可以的,但劉姨仍然不太放心;非要等她安穩地坐在椅子上,才肯鬆開搭住的手。
劉姨仔細地替她揭下柔滑的綢緞,又小心翼翼地塗抹眼上的藥膏。
老者的指腹粗糙但手法是極其輕柔,可冰涼的觸感,依舊讓梁昭沒忍住瑟縮了一下。
就在那個瞬間,一段截然不同的記憶猛地撞入腦海。
也是受傷,也是敷藥。
彼時她練劍不慎劃傷手臂,明明疼得齜牙咧嘴,還是逞強說著沒事沒事。暗紅的血液從衣服的截斷處滲出,暈開觸目驚心的痕跡。
沈墨痕繃著臉,臉色不太好看。
他一言不發地拉過她的手,直接將她的衣袖擼至手肘;動作有些粗魯,卻因害怕傷到她而控制得收著自己的力道。
“真的沒事,我自己......”
“別動。”
清冷的聲音像是一記止疼靈藥,讓她忘了傷口也忘了掙扎。
沈墨痕微微施力固定住她的手腕,修長的指尖如蜻蜓點水般,小心地清理著劃痕附近的皮膚。
梁昭側頭,看著他低垂的眉眼,還有好看的臉龐。
心底有什麼東西在蔓延,癢癢的。
他的手指像他的人一樣,微涼而剋制。但青綠色的藥膏卻被他用掌心捂得溫熱,才肯塗到她的傷口上。
“血止住了,還疼麼?”他問她。
梁昭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是壓不住的弧度:“你關心我呀?”
“......莫要玩笑,問你還疼麼。”疏離的語氣卻掩蓋不住少年的心意,一絲微妙的霞紅蔓延到他的耳廓和臉龐。
他輕蹙的眉宇,還有閃躲的眼神,是讓梁昭如今回想起來,都忍俊不禁的存在。
“嘶。”梁昭無意識地吸了口氣。
劉姨立刻停下:“是我弄疼晚晚了?”
“沒有。”梁昭垂下頭,掩去空洞眸子裡一閃而過的恍惚和痛楚,“您的手法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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