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了——
梁昭僵硬地扭頭,順著驚鴻挺闊的劍鞘向上看去。沈墨痕居高臨下地與她對視,眸色沉沉,如雪覆黛山。
他眉間微蹙,不像是震驚更像是疑惑。穿堂風從他身後襲來,揚起青年的髮絲。
清淡的梅花香氣簡直不講道理,裹挾著梁昭的理智絲縷飄散,當下心頭一陣莫名的悸動。
她艱難地嚥下難堪的情緒,握成拳的指尖狠狠掐進掌心。
何以每次重逢,她都這麼狼狽?
他肯定沒想到吧,出逃數月的人,如今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廂梁昭還在琢磨著是立馬閃身逃開,還是雙手合十求他放過;那廂沈墨痕已然有了決斷。
身姿挺拔的男子就這般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眼前縮瑟成一團的女子,似乎毫不意外。
視線落在她柔軟的髮間,看到她有了落點的目光,最後瞥到被衣領微擋但依稀可見的傷口。
沈墨痕眉頭緊蹙。
“怎麼樣啊掌門大人!”不遠處的聲音傳來,雲棲似耐不住也想過來。
梁昭下意識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間,討饒地衝他微微搖頭。
女子小鹿般的圓眼盯著他,是久違的毫不閃躲的目光。
她瘦了。
沈墨痕垂眸,掩去幽幽繾綣。
望出去的視線沒有得到回應,梁昭有些著急。她反手握住冰涼的劍鞘前端,想拉回他的注意力。
沈墨痕卻撇開視線,沒再看她。
半晌,他薄唇輕啟:“無人。”
清清冷冷的兩個字,讓梁昭悄然鬆了口氣。
她鬆開驚鴻,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右腿都蹲到發麻。五指輕輕揉捏著小腿,從肩膀垂落的髮絲堪堪擋住側臉。
也行吧,這人還算有點人性,以後可以少罵他兩句。
指尖懟著發麻的神經一直捏啊捏,她也不敢亂動,只盼身後的人快些離開。
“什麼啊沒人嘛......”外面雲棲的聲音有些失落,像是摩拳擦掌等著戰鬥又被生生摁了下去。
嘖,雲棲這個死小孩!
梁昭憤恨地舒了口氣。
“沈掌門?”管家笑著的聲音裡帶著些許試探,“那要不,咱們先送新娘子去中堂?”
梁昭視線順著眼前翠綠的草葉向下,直至沒入鬆軟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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