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一路同行
薛桃將目光從一樓的戲臺上挪開,順勢望向迴廊樓梯口。
果然看到兩道熟悉身影緩步拾級而上——正是沈懷觀與蔣清瑤。
走在前側的蔣清瑤一身墨綠色暗紋交領錦裙,料子垂墜溫潤,衣襬繡著淺淡蘭草紋樣,不張揚卻處處透著世家千金的雅緻矜貴。
烏黑青絲挽成繁複垂鬟分肖髻,但滿頭不見豔俗赤金,只以通透翡翠玉簪、羊脂白玉珠花錯落點綴,耳間垂著一對淡綠色的耳墜,走動時輕晃生輝。
她身姿挺拔,眉目清冷絕塵,一身碧色襯得肌膚瑩白勝雪、清貴逼人,自帶生人勿近的傲氣。
稍微落後半步的沈懷觀則穿了一襲玄墨色暗雲紋錦袍,衣料沉斂厚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沉穩。
兩人拾級而上,樓梯臺階陡窄,還有走動的僕從賓客。
沈懷觀始終不離蔣清瑤的身側,手臂虛虛護在她身前。
但凡遇人擦肩或是臺階高低落差,他便不動聲色微微擋開旁人,不讓蔣清瑤收到半分推搡,倒是細緻妥帖。
而蔣清瑤則像是享受慣了旁人的愛護和伺候,半個眼神都沒給沈懷觀,彷彿一切都是如此理所當然。
薛桃倚在窗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只覺十分有意思。
原本她早已心生退意,打算不等戲完便帶著丫鬟們先行離開,此刻卻臨時改了主意。
薛桃端起茶盞淺酌慢飲,安安穩穩坐在廂房裡,不急不躁地將這幾齣戲從頭看到了尾,全然不在意隔壁南平侯世子已經暗中使人、蓄意損毀了她們停在樓下的馬車。
而等到散場之時,果然有人前來稟告,說是後院的物架傾倒,砸壞了薛桃她們的馬車,這馬車一時半會怕是不能用了,所以梨園為她們安排了新的馬車。
只是梨園的馬車較小,容不下這麼多人,恐怕只能先送薛桃和一個丫鬟回去。
薛桃尚且未及開口回應,隔壁廂房便傳來一陣輕佻腳步聲。
只見南平侯世子手搖一把描金摺扇,不請自來,斜倚在廂房門口,眼底黏膩的目光牢牢鎖在薛桃身上,語氣輕浮戲謔:
“怎麼了?薛夫人的馬車可是出什麼問題了嗎?”
“要不要我送薛夫人一程啊?畢竟你與絕塵道長是舊相識,我與絕塵道長關係也不錯,送薛夫人回去這樣的小忙,我還是十分樂意效勞的!”
“南平侯府的馬車,應當是比梨園的那小馬車寬敞舒服多了,你懷著身孕,可不能隨意受路途顛簸,委屈了自己。”
說罷,南平侯世子又吸了吸鼻子,佈滿紅血絲的眼眸裡滿是不懷好意的笑意。
薛桃見只有南平侯世子一人出現,她溫聲問道:“絕塵道長呢?”
“她啊有些急事,這戲才看到第三場就走了,可是不湊巧。”南平侯世子慢悠悠地說道,“怎麼樣,薛夫人要不要坐我的馬車啊?”
薛桃朱唇微啟,然而她還沒說話呢,卻先聽到紫菀開了口:“多謝世子好意,但世子與我家夫人身份有別、男女有別,這怕是不妥......夫人,不若奴婢一人先去看看那馬車是什麼情況吧?”
說罷,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南平侯世子,顯然也是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才直接替薛桃拒絕了他。
薛桃看著紫菀,還略微有幾分意外。
她本以為紫菀主動提出來梨園看戲,是準備了什麼招要對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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