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便有一抹血色便沁進了玉里,怎麼都擦不掉了。
至於那玉如意上刻著的“螽斯衍慶”更是笑話,前朝皇帝的子嗣都被這位寵妃害死的差不多了,哪裡來的子孫眾多?、家族興旺呢?
吳太后也是覺得這東西太過晦氣,這才隨手賜給了臣子,算是讓它離了宮,眼不見為淨。】
【媽呀,那沈懷觀送這東西不是故意噁心人嗎?】
【薛桃肯定又不知道這些典故,落入她耳朵裡的恐怕就只有“御賜之物”這幾個字吧!】
薛桃看著彈幕,沒想到沈懷觀送的新婚賀禮居還有這麼層令人惡寒的過往。
但她還是竭力壓下自己眼底的厭惡,不緊不慢地說道:“常嬤嬤,既然沈世子如此用心地準備了賀禮,不如就讓他現在送進來吧.....反正有你和這丫鬟在此,想必沈世子也不會做出什麼逾矩的事來。”
“是,都聽夫人的。”常嬤嬤行禮應下。
沒一會兒,門簾掀開,沈懷觀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一件絳紫色的交領錦袍,髮束金冠,腰間束著白玉嵌金絲帶,帶鉤上鑲著一顆拇指大的貓眼石,整個人矜貴而張揚。
沈懷觀本也是俊朗的長相——顴骨微高,眉如遠山,一雙狹長的鳳眸沉靜如寒潭,薄唇微抿,天生一副不怒自威的矜貴相。
此刻這一身華服加身,更是將他周身的貴氣襯得淋漓盡致,鋒芒畢露。
彷彿他不是來赴一場婚宴當賓客的,而是來登臺唱一齣壓軸的大戲的。
沈懷觀進屋後,目光先在屋內掃了一圈,從薛桃身旁嚴陣以待的常嬤嬤,再到角落裡垂手肅立的丫鬟,最後才落在薛桃的鳳冠霞帔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視線停留在薛桃的面頰上久久沒有移開。
沈懷觀一直都知道薛桃的容貌比蔣清瑤更嬌媚明豔,所以更適合亮色豔色的衣裳。
比如這大紅嫁衣,熾烈純粹的紅色,落在薛桃豐腴柔軟的身軀上,當真是將她的美襯到了極致,卻又不會顯得庸俗。
但前世,薛桃為了討他歡心,穿著打扮、行為舉止學著的都是蔣清瑤那套清冷矜持的做派。
所以沈懷觀極少看到她穿濃烈顏色的衣裳。
也就更別提這等大紅嫁衣了——畢竟薛桃連嫁給他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沈懷觀看到薛桃頭頂那頂鳳冠上時,總覺得那樣式瞧著有幾分眼熟——像是宮中的制式,卻又比宮裡的簡素些。
他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一時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但那念頭只一閃,便被自己按了下去。
常嬤嬤見沈懷觀進屋後不說話,只直勾勾地盯著薛桃看,頓時心中警鈴大作。
她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將薛桃的側影擋去些許,這才屈膝行了個禮:
“老奴見過沈世子......世子今日百忙之中抽空來送賀禮,夫人與公子定會感念在心。不知世子帶的賀禮在何處啊?老奴好替夫人收著。”
沈懷觀被她這一句話從神遊中拉回來。
他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失態,微微垂眸,將心中那些波瀾壓了下去,重新抬起眼時,面上已恢復了那副溫潤有禮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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