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意行禮,道:“女兒把宋媽媽帶回來,不管母親怎麼處置女兒都沒有怨言。”
徐氏定定的看著她,不開口說話,表情靜的如毫無波瀾的湖水。
夏知意低頭等著,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屋中的沉靜悄然鋪陳開來,帶著莫名的壓力,壓得其餘人都收斂起了呼吸,仿若呼吸聲重就是罪過了。
宋媽媽起初還很鎮定,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心中的不安也躁動了起來。
她忐忑的抬頭偷看,當家主母一言不發卻壓迫感十足,三姑娘安安靜靜,卻是無聲的對抗著。
自己從小餵養大的姑娘何時變了?以前雖然談不上膽小怯懦,可面對當家主母的時候是謙卑的是乖巧的,什麼時候開始敢對抗了?
風吹動竹簾,“叮鈴”的脆響聲在沉寂的屋中盪漾開來。
徐氏緩緩開口,“你長大了,早晚要學著掌家理事,這件事就讓是你提前鍛鍊。”
“女兒不敢,家中所有事情都該是母親掌理。”
“這次讓你們自己處理。”
夏知意誠惶誠恐的,目光裡也是不安,她抬頭望著徐氏,“女兒不敢,女兒也不會處理。”
“開始誰都不會,做過一次就會了。”徐氏從容優雅,有種勝券在握的淡定。
夏知意好似被逼的走路可走,她咬著下唇,無措的張望著,看看上座的徐氏,又看看小聲哀求的宋媽媽。最後她重重的一咬下唇,仿若捨出了所有,毅然道:“既然母親非要我學,那請母親先教我該如何處置。”
徐氏的呼吸徒然停頓了一下,平靜的面容好似也被打破了。
這死丫頭太奸詐!
不管她怎麼教,最後夏知意都可以說是她授意的,和她親自下令沒什麼區別。
徐氏的眼神變得凌厲,她又開始盯著夏知意,想用自己的威壓嚇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
可夏知意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夏知意了,在蓮臺庵的三年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跟著一位慈祥的老夫人學到了很多東西。
她低頭,風雨不動安如山。
過了好一會兒,在眾位媽媽、丫鬟快要憋不住氣的時候,徐氏開口了。
“既然你不敢試,那以後就不要說我不教你。”徐氏擺擺手,“你回吧,宋媽媽留下。”
夏知意恭敬行禮告退,安順的模樣和眾人記憶中的她又重合了。
露珠、翠鶯安靜的跟著她回到桃花苑,關上門剛要問情況,夏知意卻突然嘆了一口氣。
“這次還是輸了!”
徐氏最後那句話就是明確的說以後不會再教她管家理事了,雖然她從未奢望徐氏會教她,可這次是把藉口遞到徐氏手中了,以後若是夏老夫人或夏敬提出來,徐氏就可以用這個理由拒絕!
還是棋差一著!
夏知意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徐氏果然不是吃素了,今日這件事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麼簡單,徐氏應該還留有後手,或者她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讓楊姨娘因為和下人起衝突而流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