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嬤嬤的表情變了變,磨磨蹭蹭地走過來,在箱子前蹲下,手放在箱蓋上,遲遲沒有開啟。
“七匹蜀錦,都在這裡。”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孫嬤嬤。“孫嬤嬤,你方才說找不到,是記性不好,還是故意的?”
孫嬤嬤的臉色白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世子妃明鑑,老奴......老奴真的是一時糊塗,老奴以為這些蜀錦被大理寺的人搬走了,沒來得及仔細找......”
沈玥寧看著她,沒有說話。
孫嬤嬤趴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
沈玥寧沉默了片刻,語氣平靜,“孫嬤嬤,你在庫房當差十幾年,賬目上的事比我清楚。這箱蜀錦,是被人故意藏起來的,就是為了好讓我出醜。”
孫嬤嬤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世子妃,老奴......老奴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我來告訴你。”沈玥寧蹲下身,與她平視,“你要知道,柳氏已經倒了,現在給你撐腰的人,能撐多久,你自己想想。”
孫嬤嬤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沈玥寧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這箱蜀錦,一會兒讓人送到東跨院。你繼續在庫房當差,但我不希望再發生這種事。”
孫嬤嬤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是,是,老奴一定照辦,一定照辦......”
沈玥寧沒有再說什麼,帶著青禾走出了庫房。
青禾跟在後面,氣呼呼地說:“世子妃,您就這麼放過她了?”
“放過她?”沈玥寧腳步不停,“誰說我放過她了?庫房裡的東西少了那麼多,賬目對不上,她自己心裡清楚。我不追究,是因為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等壽宴辦完了,有的是時間跟她算賬。”
“世子妃,您覺得是二公子指使的,還是大公子?”
沈玥寧想了想,“孫嬤嬤這個人,膽子小,做事畏首畏尾,藏起幾匹蜀錦這種程度的使絆子,不像是顧承晏的手筆,他要麼不出手,出手就是大的,不會做這種小兒科的事。”
“那是大公子?”
“顧承安面上與世無爭,但他不會做這種明顯的事,如果他動手,一定是讓人找不到把柄的那種。”
青禾聽得雲裡霧裡,小聲嘀咕:“那是誰啊?”
沈玥寧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誰都有可能,但都不重要。”
......
第二天午後,顧承安來了,他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這是沈玥寧嫁進齊國公府以來,顧承安第一次主動登門。
“嫂嫂。”他在廳中坐下,拱了拱手,“聽說嫂嫂在操持祖母的壽宴,辛苦辛苦,我早該來道賀的,只是前幾日身子不適,一直沒好意思來打擾。”
沈玥寧親自倒了杯茶遞過去,“承安客氣了,身子不適就該好好歇著,我這裡沒什麼大事,有周管家幫襯著,忙得過來。”
“那也要注意身體。”顧承安的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嫂嫂這院子佈置得雅緻,比我想的清幽許多。”
沈玥寧笑了笑,“不過是種了些藥材,看著熱鬧些罷了。”
兩人說了幾句閒話,顧承安話鋒一轉,“嫂嫂,昨兒庫房的事,我聽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