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你妻子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殿中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顧溫羨身上。
顧溫羨跪在地上,面色不變。“回皇上,臣與沈氏已和離,她如今不在京城。”
趙恆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和離?朕怎麼不知道?”
“是臣的私事,不敢驚動皇上。”
趙恆看著他跪伏在地上的樣子,沉默了好一會兒。
“起來吧。”
顧溫羨站起身,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喬景行坐在對面的席位上,手裡端著酒杯,目光一直落在顧溫羨身上。寧王坐在他旁邊,也看見了這一幕,面色不太好看。
“父親。”喬景行壓低聲音,“皇上這是故意的?”
寧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喬景行看著顧溫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他端起酒杯,朝顧溫羨的方向遙遙舉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顧溫羨看見了,也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同樣一飲而盡。
元宵宴散後,顧溫羨跟著顧遠州出了宮門。夜風裹著雪的涼意撲面而來,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酒氣。
顧遠州走在他前面,腳步不快不慢,走到馬車旁,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溫羨,你方才在殿上,為什麼不告訴皇上實情?”
顧溫羨站在他面前,沉默了片刻。“什麼實情?”
“你沒有籤和離書,沈玥寧還是你的妻子。”
顧溫羨看著父親的臉,月光下,那張臉上的皺紋比去年又深了許多。
“我籤不籤,都不重要了。她不願意回來,我強留她,又有什麼意義?”
顧遠州看著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上了馬車。
顧溫羨站在原地,看著馬車駛出宮門,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他沒有上車,沿著長街慢慢走著,經過一條條掛滿彩燈的街巷,經過一家家還在營業的鋪子。
經過城南那座小院時,他停下了腳步,院門緊閉,裡面沒有燈,黑漆漆的一片,他在門口站了片刻,轉身繼續往前走。
蒼鳶從暗處跟上來,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直到天色微微發亮,顧溫羨才回到齊國公府,他走進東跨院,在廊下的搖椅上坐下,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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