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寧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半敞的院門,夜風灌進來,吹得廊下的燈籠搖搖晃晃。
劉嬸從東廂房出來,面色不太好看。“姑娘,大公子他——”
“劉嬸,去把門關上。”
劉嬸應了一聲,走過去將院門關好,閂上門閂。
沈玥寧在石凳上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茶,茶水的苦澀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嚨深處。
她沒有回屋,就那麼坐在院子裡,望著頭頂那輪月亮。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院門又被叩響了。
這一次的叩門聲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沈玥寧沒有動,劉嬸從東廂房出來,走到門口,隔著門板問了一句:“誰?”
“是我。”
劉嬸的手指猛地一頓,回頭看了沈玥寧一眼。沈玥寧端著茶碗的手微微收緊,面色卻沒有什麼變化。
“姑娘,是世子——”
“開門吧。”
劉嬸應了一聲,拉開門閂。
顧溫羨站在門口,穿了一件玄色的長袍,肩頭落了一層薄雪,顯然已經在外面站了很久。他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眼下青黑,顴骨比上回見時高了不少,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他的目光越過劉嬸,落在院子裡坐著的沈玥寧身上。
兩人隔著半個院子的距離,對視了片刻。
沈玥寧率先移開目光。“你來做什麼?”
顧溫羨走進院子,在她面前站定。
“阿寧,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沈玥寧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你說。”
顧溫羨看著她平靜得近乎冷淡的面容,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又緊了幾分。
“你想不想回齊國公府?”
沈玥寧的手指微微一頓。
“祖母很想你。”顧溫羨的聲音不高不低,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臉上,“她這幾日常常唸叨你,說你在的時候,東跨院還有幾分生氣,你走了,那個院子就跟沒人住一樣。”
沈玥寧垂下眼,沒有說話。
“藥圃裡的當歸和黃芪,青禾替你收了,炮製好了,一樣一樣地裝在布袋裡,碼在廊下的架子上。她說等你回來了再看要不要賣。”顧溫羨頓了頓,“她每日都去翻曬,怕生了蟲,怕發了黴,比你在的時候還上心。”
沈玥寧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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