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溫羨走進東跨院,青禾正蹲在藥圃邊澆水,看見他進來,連忙站起身。
“世子?”
“去收拾幾件換洗衣物,裝好送到門口。”
青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應了一聲,轉身跑進屋去。
青禾很快收拾好了包袱,提過來遞給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世子,您是去找世子妃嗎?”
顧溫羨接過包袱。“嗯。”
“那......您能把世子妃接回來嗎?”
顧溫羨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轉身走出了東跨院。
蒼鳶已經牽著馬在側門口等著了,兩匹馬,一匹棗紅,一匹烏騅,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駒。
顧溫羨翻身上馬,接過蒼鳶遞來的韁繩,調轉馬頭,往南門的方向馳去。蒼鳶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馬蹄聲在長街上回蕩,驚得路邊的行人紛紛避讓。
出了南門,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田野,積雪已經化盡,冬小麥冒出了嫩綠的新芽,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綠意。
顧溫羨策馬疾馳,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蒼鳶跟在後面,拼盡全力才沒有被甩開太遠。
“主上!”蒼鳶在後面喊道,“您慢點,馬受不了!”
顧溫羨沒有理會,揚起的馬鞭在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棗紅馬嘶鳴一聲,速度又快了幾分。
蒼鳶嘆了口氣,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從京城到青石鎮,一百多里的路,顧溫羨只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到的時候,日頭剛剛偏西。他在鎮口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蒼鳶,大步往巷子深處走去。
走到院門口,他停下腳步。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劉嬸絮絮叨叨的聲音和沈玥寧偶爾應答的幾句。
顧溫羨站在門口,聽著那些瑣碎的家長裡短,攥緊了手裡的包袱。
他抬起手,指節懸在門板前方三寸,沒有叩下去。
院門忽然從裡面被拉開了。
劉嬸端著一盆髒水正要往外潑,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手一抖,盆差點掉了。
“世......世子?”
顧溫羨看著她,微微頷首。“劉嬸。”
劉嬸回過神,連忙側身讓開,聲音有些發顫。“姑娘,世子來了——”
話音未落,沈玥寧已經從廊下站起來了。
兩人隔著半個院子的距離,對視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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