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寧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本醫書,看了一下午也沒有翻過幾頁。劉嬸端了茶出來,放在她手邊。“姑娘,您今日心不靜。”
沈玥寧放下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劉嬸,您說一個人怎麼能做到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
劉嬸在她對面坐下,想了想。“姑娘說的是世子,還是陸公子?”
沈玥寧的手指微微一頓,沒有回答。
劉嬸看了她一眼,聲音緩了幾分。“姑娘,屬下說句不該說的。世子走的時候,是留了信的。是您自己不看。”
沈玥寧低下頭,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
“至於陸公子,”劉嬸頓了頓,“他走,也許不是因為不想來,而是因為知道自己來了會讓您為難。他那個人,心思細,什麼都替您想到了,就是沒替自己想過。”
沈玥寧沉默了片刻。“劉嬸,您覺得陸安之是個什麼樣的人?”
劉嬸想了想。“溫潤,體貼,知冷知熱,這樣的人,過日子是一把好手。”
“那顧溫羨呢?”
劉嬸猶豫了一下。“世子他......不太會表達。心裡有事不說,受了委屈也不說。可他做的事,樁樁件件,都是為了您。”
沈玥寧沒有說話。劉嬸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姑娘,屬下不會勸您選誰不選誰。感情這事兒,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您自己覺得跟誰在一起舒坦,那就是誰。”
沈玥寧靠在椅背上,望著頭頂那棵已經枝繁葉茂的老槐樹。
顧溫羨回京已有半月。
這半個月裡,他將齊國公府內外梳理了一遍。
城南的鋪子換了可靠的掌櫃,城外的田莊重新清點了佃戶,碼頭的倉庫也收歸府中直接管理。
殺手閣那邊,馮七的嘴終於徹底撬開,肅親王安插在閣中的暗樁被連根拔起,劉從文的銀子打了水漂,還折了幾個得力的手下。
夜梟跪在暗樁的地窖裡,將最新查到的名單雙手呈上。“主上,肅親王最近收斂了許多,不再明著與咱們作對。但屬下查到,他暗中聯絡了幾位封疆大吏,似乎在為來年開春的朝會做準備。”
顧溫羨接過名單看了一眼。“賙濟那邊呢?”
“刺殺任務已經完成,江南織造署的趙大人也解決了。肅親王沒有進一步動作,應該是信了閣裡的中立立場。”
顧溫羨點了點頭,將名單摺好收進袖中。“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接下來你留在京城盯著,有什麼事隨時傳書。”
夜梟抬起頭。“主上要去哪兒?”
“青石鎮。”
夜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應了一聲,退出了房間。
蒼鳶在門外等著,看見顧溫羨出來,迎上去。“主上,馬車已經備好了,是現在出發還是——”
“騎馬。”顧溫羨打斷他,大步往外走,“馬車太慢。”
蒼鳶不敢再勸,小跑著去馬廄牽馬。
兩匹馬從齊國公府側門駛出,沿著長街往南門的方向疾馳。蒼鳶跟在後面,看著前方那個玄色的背影,在心裡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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