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沈玥寧身邊這麼久,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
他嘆了口氣,揚鞭催馬,跟了上去。
從青石鎮到城南的山道,騎馬也要將近兩個時辰。
沈玥寧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山道兩旁黑黢黢的,樹木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什麼人在低聲哭泣。
她勒住韁繩,翻身下馬,站在山道中間,藉著微弱的月光四處檢視。
地上還有乾涸的血跡,在青石板路面上留下一攤攤暗紅色的痕跡。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血跡,放在鼻尖聞了聞,還沒有完全腐壞。
趙平從後面跟上來,手裡舉著一支火把,將周圍照亮。“姑娘,崖底在那邊。”
沈玥寧站起身,順著趙平指的方向望去。斷崖的邊緣長滿了灌木和雜草,月光照不到下面,黑洞洞的,像一張張開的大嘴。
她走到崖邊,往下看了一眼,什麼也看不見。
“趙平,你留在這裡,我下去找。”
“姑娘,屬下跟您一起——”
“你留在這裡。”沈玥寧打斷他,“萬一有人來,你在上面還能報信。”
趙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從懷裡取出一捆繩索遞給她。“姑娘,這是屬下隨身帶的,您系在腰上,屬下在上面拉著。”
沈玥寧接過繩索,在腰間繫好,又從趙平手裡接過另一支火把,深吸一口氣,沿著崖壁一點一點地往下爬。
崖壁上長滿了青苔,腳踩上去打滑,碎石不時從腳下滾落,在黑暗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玥寧的手指摳進石縫裡,指甲斷裂的疼痛讓她皺了皺眉,她沒有停。
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搖曳,照出一小塊模糊的視野。
她看見灌木叢中散落著幾片沾血的衣料,還看見一柄斷劍插在亂石縫裡。
那是顧溫羨的劍。
沈玥寧的心猛地揪緊了。她加快了下降的速度,繩索在她腰間勒出一道道紅痕,她渾然不覺。
終於踩到了崖底的地面。她解開繩索,舉起火把四處檢視。
崖底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亂石嶙峋,灌木叢生,有些地方還有積水。她在周圍找了大半個時辰,翻遍了每一叢灌木,每一塊石頭後面,都沒有找到顧溫羨的影子。
只找到了更多散落的衣料碎片和一路蜿蜒向西的血跡。
沈玥寧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血跡,還沒有完全乾透,黏膩地沾在指尖。
她沿著血跡追了約莫一里地,血跡在一片碎石灘前消失了,像是被人為處理過,又或者受傷的人在這裡停留過,止了血才繼續走。
沈玥寧蹲在碎石灘邊,火把的光照在每一塊石頭上,試圖找到哪怕一滴殘留的血跡。沒有,什麼都沒有。她將火把湊近地面,一寸一寸地看過去,看得眼睛發酸,看得淚水模糊了視線。
“顧溫羨!”她忽然站起身,對著黑暗喊了一聲。
聲音在崖底迴盪,撞上四面的石壁,又彈回來,變成層層疊疊的回聲。沒有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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