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寧沒有回答。
蒼鳶走了之後,崖底安靜了下來。沈玥寧一個人站在溪邊,她忽然覺得很累。
她在溪邊蹲下來,將手伸進冰涼的溪水裡。
水很冷,斷裂的指甲露在外面,傷口被水泡得發白,已經不疼了。
她想起顧溫羨除夕那晚站在她面前說的那些話。
他說他會等,她以為他只是不甘心,以為他過一陣子就會忘了,以為他回了京城就會把她拋在腦後。
現在她信了,可他已經不在了。
沈玥寧閉上眼睛,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哭自己為什麼不肯早點原諒他,哭自己為什麼要在他說喜歡她的時候無動於衷,哭自己在他在青石鎮住客棧的那些日子,連門都不肯讓他進。
他讓她跟他回去,她說你把我當什麼了。他沒有回答,她也沒有再問。
沈玥寧將臉埋進掌心裡,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從袖中取出那截月白色的衣帶,攥在掌心裡,貼在胸口。
劉嬸從山道上走下來,手裡提著一隻食盒。
她走到沈玥寧身後站定,看著沈玥寧蹲在溪邊縮成一團的背影,眼眶一下子紅了。
“姑娘。”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您吃點東西吧,都瘦成什麼樣了。”
沈玥寧沒有動。
劉嬸蹲下身,將食盒放在地上,開啟蓋子,端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粥。
“姑娘,屬下知道您心裡苦,可您要是把自己折騰垮了,就算世子回來了,誰來照顧他?”
沈玥寧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眶紅腫,臉上全是淚痕。
她伸手接過粥碗。
一碗粥喝完,她將空碗遞還給劉嬸。“多謝。”
劉嬸接過碗,將空碗收回食盒裡,站起身,退到一旁。
沈玥寧撐著膝蓋站起身,腿有些發麻,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她走到溪邊,蹲下身,掬了一捧涼水潑在臉上。
“劉嬸,去幫我找一樣東西。”
劉嬸愣了一下。“姑娘要找什麼?”
“一塊竹牌,我放在梳妝檯抽屜裡的,上面刻著一個雲字。”
沈玥寧回到小院時,劉嬸已經把竹牌找到了,放在石桌上。她走過去,拿起那塊竹牌,指腹慢慢摩挲著上面那個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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