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站在暮色裡,穿了一身與牆影融為一體的深色短褐,面容隱在陰影中。
他朝趙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巷口,聲音壓得極低:“有人來了,別出聲。”
趙平鬆開刀柄,順著他的目光往巷口看去。
暮色越來越深了,巷口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兩個穿著深色衣裳的人影從巷口閃了進來,腳步很輕。
他們沒有直接往院門走,而是貼著牆根,一左一右,顯然是想從兩側包抄。
夜梟沒有動,他站在廊柱的陰影裡,看著那兩個人影靠近到院門五步之外的位置。
然後他動了。
動作很快,快得趙平幾乎沒看清他是怎麼從廊柱陰影裡閃到那兩人身後的。只聽兩聲沉悶的撞擊聲,那兩個人影幾乎同時倒了下去。
夜梟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兩人的鼻息,然後站起身,朝趙平打了個手勢。
趙平走過去,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兩個人,又抬頭看了看夜梟:“留活口了?”
“留著,但暫時醒不了。”夜梟的聲音淡淡的,“把人拖進去,找個地方綁好,我來處理。”
趙平沒有再問,彎腰拖起其中一人,往院子裡走去。
沈玥寧已經從廊下站起來了,她沒有問趙平拖進來的是什麼人,只是看著他把人弄進了柴房,又看著趙平和夜梟手腳麻利地用麻繩將那兩個人綁在柴房角落的木柱上。
夜梟這才轉過身,朝沈玥寧行了一禮:“世子妃,屬下奉國公爺之命暗中守候。”
沈玥寧端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很快便鬆開了。
“屬下會一直守在附近,不會打擾世子妃起居。若再有類似的事,屬下定會處理乾淨。”
沈玥寧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兩個人,先別急著處理,等我問完話再說。”
夜梟垂下眼:“是。”
沈玥寧重新在廊下的躺椅上坐下,將空碗遞給孟嬤嬤。
她在想,如果肅親王的人已經急到要用這種手段來試探,說明他們很清楚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最大的威脅。
所以她不能慌。
她要做的就是安安穩穩地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替顧溫羨守住他母親留下的東西。
夜梟沒有離開院子,他翻身上了屋頂,在瓦片間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巷口和院門之間的那條窄路上。
夜色越來越深了,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連一聲犬吠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槐樹葉子的沙沙聲。
沈玥寧在廊下又坐了一會兒,才站起身,走回屋裡。
她關了門,沒有點燈,在黑暗中坐了片刻,然後躺下來,掌心覆在小腹上。
訊息傳到寧王府時,已是深夜。
寧王披著一件外衫從裡間出來時,他聽完劉管家的話,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人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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