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全已經在門口候著了,見了顧遠州,快步迎上來,行了個禮,壓著聲音說:“國公爺,皇上在御書房等您,裡面......肅親王也在。”
顧遠州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微微頷首,跟著高德全往裡走。
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御書房的門半敞著,裡面傳來低沉的說話聲,聽不真切。
高德全在門口停下,側身讓開。
顧遠州整理了一下衣冠,邁步走了進去。
御書房裡燃著龍涎香,清冽的氣息在空氣中緩緩流動。
趙恆坐在御案後面,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沒有戴冠冕,長髮用一根玉簪束著。
他手裡捏著一本奏摺,沒有看,目光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肅親王坐在御案右側的繡墩上,穿了一身深紫色的蟒袍,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多年積攢下來的威壓。
他手裡端著一盞茶,正低頭慢慢喝著,聽見腳步聲,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顧遠州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顧遠州走到御案前,撩袍跪地:“臣顧遠州,叩見皇上。”
“起來吧。”趙恆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顧遠州站起身,垂手立在御案前。
趙恆將手裡的奏摺放在御案上,靠在龍椅裡,目光在顧遠州和肅親王之間來回轉了一圈,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不低:“齊國公,你兒子的下落,有訊息了嗎?”
顧遠州垂下眼,聲音平穩:“回皇上,還沒有。臣已經讓人搜了方圓六十里,附近村落也挨家挨戶問過,目前沒有發現世子的蹤跡。”
趙恆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六十里,不算近了。”
肅親王放下茶盞,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齊國公,這事我也聽說了。顧世子素來謹慎,怎麼會突然在官道上遇襲?莫非是......得罪了什麼仇家?”
他的話說得慢條斯理,每個字都挑不出毛病,可落在顧遠州耳朵裡,卻像一把鈍刀子在骨頭上來回磨。
顧遠州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抬眼看了肅親王一眼:“王爺說笑了,溫羨那孩子平日裡深居簡出,與人無爭,能有什麼仇家?”
肅親王笑了笑:“也是,我隨口一問,國公爺別往心裡去。”
他端起茶盞,又低頭抿了一口,沒有再說什麼。
趙恆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一瞬,然後開口:“齊國公,你兒子失蹤的事,朕已經讓大理寺和京兆府的人協助搜尋。你回去之後,讓他們把搜尋範圍再擴大一些,不要只盯著山道那一帶。如果他是被人救走的,也許已經被人帶到了更遠的地方。”
顧遠州拱手:“臣遵旨。”
“還有一件事。”趙恆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意,“朕聽說......沈氏有孕了?”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顧遠州的面色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他抬起頭,對上趙恆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臣......不知此事。”
趙恆靠在龍椅上,手指繼續叩著扶手,目光在顧遠州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然後擺了擺手:“你回去吧,搜尋的事,抓緊辦。”
顧遠州沒有多問,行了一禮,轉身退出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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