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那處洞穴的位置和她之前標註過的幾處可疑地點對照了一遍,手指在紙面上慢慢劃過,停在一個被溪流、密林和一處斷崖包圍的三角地帶。
雲望清的信裡沒有提到這裡,但沈玥寧記得,上一次他對她說起那處淺灘時,曾經隨口提過一句:“再往前走,地形就複雜了,斷崖擋住了去路,除非繞很遠,不然過不去。”
她看著那個位置,指腹在紙面上輕輕按了一下。
如果顧溫羨真的被人救走了,那救他的人如果想把他藏起來,既要不被人發現,又要便於照料他的傷勢,那一片被斷崖和溪流天然隔絕的地帶,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她將它們連起來看的時候,卻覺得那像一道隱隱的脈絡,從崖底出發,沿著溪流一路蜿蜒,繞過淺灘和密林,最後隱入那片地形複雜的溝壑深處。
她將那封信和那張小圖摺好,放進袖中,走出屋子,對守在院門口的趙平說:“去一趟寧王府,請喬世子過來。”
趙平應了一聲,轉身便走了。
喬景行來得比沈玥寧預想的要快。
他進院子時,面色還帶著趕路的風塵,靴底的泥還沒幹透,他大步走到石桌旁,在沈玥寧對面坐下,從她手裡接過那封信和那張小圖,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你懷疑他就在這片區域?”
“不是懷疑。”沈玥寧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篤定,“是覺得值得把這一片徹底翻一遍。雲公子的信裡提到的那些線索,溪邊的衣料、洞穴裡的血痕和玉扣,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如果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喬景行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又看了一遍那張小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片區域確實不好走。斷崖陡峭,灌木叢生,要繞過去得花不少工夫。”
“但如果大哥真的在那裡,那我們之前搜的那些地方,確實都偏了方向。”
沈玥寧點了點頭:“我明日跟你一起去。”
喬景行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開口時語氣不容商量:“你不能去。那片地方路不好走,你現在的身子,不適合進山。你留在家裡,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讓人傳回來。”
沈玥寧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沒有爭辯,只是說:“那你去之前,先去找一趟雲公子。他對那一帶的地形比我熟,有他帶路,能省不少工夫。”
喬景行點了點頭,將那封信和小圖仔細摺好,收進衣襟內層的暗袋裡。
他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過頭,看著沈玥寧站在廊下的身影。
日頭已經偏西了,暮色從牆頭漫過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暖融融的光裡。
“玥寧。”他開口。
“嗯?”
“你要是有什麼想跟他說的,可以先寫下來。等我找到他,當面念給他聽。”
沈玥寧站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帶著極輕的顫意:“你找到他再說。我寫在紙上的話,等我當面對他說。”
喬景行看著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走出了院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