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爺去御書房推了一次,皇上說還要再想想。”
“你怎麼想的?”
沈玥寧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對上喬景行的目光。
“我不想讓別人進這個門。可如果皇上真的下了旨,我該怎麼辦?抗旨不遵,是滿門抄斬的罪。”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我知道皇上對齊國公府有偏愛,可他更愛江山。”
“如果肅親王逼得太緊,如果朝堂上的壓力太大,如果賜婚齊國公府能讓那些聒噪的聲音消停一陣子,他會選哪一邊?”
喬景行看著沈玥寧微微發顫的睫毛和攥著茶盞泛白的指節,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那你呢?如果皇上真的下了旨,你打算怎麼辦?”
沈玥寧低下頭,看著碗中浮沉的茶葉,過了很久才開口:“我不知道。”
她確實不知道。
她可以擋刀,可以躲箭,可以拼盡一切護住自己的命和腹中的孩子,可皇命如山,壓下來的時候,她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喬景行看著她的側臉,沒有再追問。
他把茶盞裡剩下的茶喝完,放下,站起身。“我知道了。你先歇著,別想了,我來想辦法。”
沈玥寧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大哥——”
“你別多想。”喬景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是寧王府的女兒,是齊國公府的世子妃,沒有人能隨便往這個院子裡塞人。”
他推門走了出去。
沈玥寧獨自坐在椅子上,日光從窗外湧進來,在青磚地面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她端起那盞已經半涼的茶,低頭喝了一口。
喬景行從東跨院出來,徑直去了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茶樓。
這家茶樓不大,卻常年有幾個固定的老茶客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
喬景行推門進去時,掌櫃的正在櫃檯上撥算盤,抬頭看見是他,微微頷首,沒有出聲招呼,只是用下巴指了指二樓的方向。
喬景行會意,踩著木質樓梯上了二樓,在最裡面那間雅間門口站定。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低低的交談聲,聽見腳步聲便停了。
他推門進去,裡面坐著兩個人,都是便服打扮。喬景行在他們對面坐下,沒有寒暄,開門見山地說:“幫我查一件事,越快越好。”
“這事兒,宮裡那邊有沒有風聲?皇上那邊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有確切訊息。”喬景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所以才要查。查清楚皇后那邊到底是誰在替她出主意,查清楚肅親王在這件事裡有沒有插手。”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問。
“明日給你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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