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百姓紛紛駐足張望,有眼尖的認出了高德全的衣飾,便壓低聲音交頭接耳起來。
聖旨在齊國公府正廳宣讀時,顧遠州跪在最前面,身後是顧承安。
沈玥寧沒有在場。
高德全宣旨時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沒有多問,只是照本宣科唸完了那捲明黃色的錦緞。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齊國公府世子顧溫羨,年方廿四,尚未有嗣。今有皇后侄女文氏,溫婉賢淑,堪為良配,特賜平妻之位,擇吉日完婚。欽此。”
顧遠州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臣,領旨謝恩。”
高德全將聖旨遞到他手中,聲音壓低了幾分:“國公爺,皇上說了,婚期定在下月初八,日子是欽天監挑的,吉日,不宜再拖了。”
顧遠州接過聖旨,攥在手裡,指節泛白:“臣知道了。”
高德全沒有再多留,帶著內侍們轉身走了。
訊息傳遍京城權貴圈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茶樓酒肆裡議論紛紛,說齊國公府這回算是徹底被綁上了皇家的船,說顧世子這一病反倒因禍得福,白得了一位平妻,還是皇后娘娘的侄女。
有人替沈玥寧惋惜,說她才剛懷著孩子,丈夫還沒醒,家裡就要進新人。
也有人幸災樂禍,說這就是假千金攀高枝的下場,活該。
東跨院裡卻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青禾得了訊息,不敢直接告訴沈玥寧,先跑去找了孟嬤嬤。
孟嬤嬤聽完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先別告訴她,等明日再說。”
可沈玥寧已經知道了。
“聖旨下來了?”
趙平低著頭,不敢看她:“是。”
沈玥寧站在廊下,月光從雲層縫隙間漏下來,在她臉上鋪開一片清冷的銀白色。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婚期定在什麼時候?”
“下月初八。”
沈玥寧沒有說話,轉身推開東廂的門走了進去。
顧溫羨依然安靜地躺在榻上,呼吸平穩而均勻,她在凳子上坐下,低著頭看了他很久。
“聖旨下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極細的顫意,“皇后娘娘的侄女,下月初八進門,平妻。”
榻上沒有回應。
她低下頭,將額頭輕輕貼在他手背上:“我該怎麼辦?”
東廂門外,青禾和孟嬤嬤站在廊下,兩人都沒有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