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門外千步廊上，有許多人在看天幕。
此時顯得很安靜，一些人手裡的扇子在搖動，扇不去心中煩悶。
楊士奇和黃淮對視一眼，很多事不好說。
按說重九老農罵代王是很不應該的，但代王不是畜生嗎？
但親親是聖人之道。
“仁者人也，親親為大。”
“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
楊士奇心想這事兒並不複雜，親親沒錯但不能絕對化，就像孝道不能絕對化，否則就變成鬨堂大笑。
有錯就罰不等於不親。但還有親親相隱：“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但說一千道一萬，不能置那些受害者於不顧，代王喪盡天良，就不怪後人罵一句畜生。
還有百姓的命值不值錢的問題，民為貴還是輕？
關鍵是皇帝要不要殺宗室？
皇帝如果維護宗室，保證權威，但民心必失。
這能用別的善政彌補嗎？百姓心裡不清楚嗎？
或者說天幕這麼說了，天底下的人都聽見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只要看大明周圍很多人歸附，就知道人心都盼望後世那樣的盛世。
楊士奇估計陛下會對代王下手，但是廢是殺？眾臣要不要摻和？這個度很難拿捏。
還是先聽聽天幕怎麼說吧，暫時還不急，還有時間。
有人匆匆跑過來報信：“孝陵那兒，代王世子沒事，蜀王世子吐血昏過去啦。”
楊士奇和眾人對視一眼，心想蜀王世子比代王世子更慘。
蜀王世子得知自己死的早，三個兒子死絕，最後連墳都被掘了，擱誰都得吐血。
本來名聲挺好的一個世子，轉眼成了頑固不化的罪人。
代王世子反抗父親被後人猛誇。
楊士奇覺得情有可原。首先代王是個畜生，其次寵妾滅妻，在這種前提下世子的反抗就得合理。否則君父就是蠻不講理。
其實有個問題，一邊是孝道，一邊是理，這個矛盾早就存在。
當然也能狡辯，比如寵妾滅妻怎麼算？還是徐妃驕妒？不過那徐小妾確實不是東西，可以肯定代王過界了，而且他滅的是中山王之女。
這可是個大事！
中山王之女被欺到這個地步，以前沒人說啥，現在被天幕說破，大家心裡肯定有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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