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凰歸朝:我廢前夫登帝位》第五十七章 江南茶商露出了馬腳(1)

作者:渡寒星·26天前

第五十七章 江南茶商露出了馬腳

夜。青鸞閣。

蘇瑾珩坐在案前,指尖搭在一卷江南船隊名冊上,緩緩摩挲。名冊邊緣被她用指甲掐出一道月牙痕,是上午看廣運幫航線時留下的。

暗門滑開,縫隙裡漏進一絲冷風,硯塵從暗處走出來。他從懷中摸出一截竹筒,筒身比尋常短了兩寸,蠟封上壓著一朵凹陷的鸞鳥印,印紋卻淺了半分,是江南暗線加急才有的標記。

蘇瑾珩接過竹筒。一柄短刀從袖中滑出,刀尖挑開蠟封,挑出捲成一軸的桑皮紙。

紙上字跡潦草,墨痕深淺不一,有三處被水漬暈開,呈淡灰色的圈,是江上的潮氣滲進去又半乾留下的痕跡。她湊近燭火,逐行看下去。

“......周德。潤州茶商。建元十九年入商會,專營磚茶。近半月內,三赴松濤閣會館,與會館掌櫃閉門至三更。另,臘月初八自蜀中敘州府發船一批,報關單書‘磚茶三百擔,貨主周德’。然船工酒後吐實,艙底吃水深逾常數兩尺有餘,船行江上,吃水線沒至船舷第三道墨痕。”

蘇瑾珩的指尖停在“吃水深逾常數兩尺有餘”這行字上。

磚茶三百擔,吃水不該深兩尺。

她沒出聲,將紙頁平攤在案上,從筆山提起一支狼毫,筆尖在墨塊上劃了兩下。

“一擔磚茶,六十斤。”她開口說話,聲音不高,“三百擔,一萬八千斤。敘州府常見的烏篷商船,載重兩萬斤,吃水線應在船舷第一道墨痕。兩尺深的餘量,至少多出了三萬斤。”

她把筆尖移向案旁的空白桑皮紙上,寫下三個數字。“三萬斤。”她頓了頓,收回指尖,“三萬斤磚茶之外的東西。”

硯塵抬眼。

“從敘州府到京城,水路一千七百里。”蘇瑾珩起身,走到書案另一側,那裡攤著一幅更大的河道圖。紙面上用墨線勾著長江、漢水、運河,沿途碼頭用蠅頭小楷標著名字。她捏起一枚硃紅色骨釘,指腹頂著釘帽,緩緩旋入潤州港上游三十里的一個碼頭位置。

“荊州渡、漢口鎮、瓜洲閘、清江浦。”她每念一個名字,指尖便在圖上點一下,“這四個碼頭,是蜀中貨北上的必經之路。從渡口到庫房,一條線跟到頭。每一艘過閘的船,都要有人看見它的吃水線。”

硯塵開口,聲音被石壁濾得發乾:“屬下即刻傳令江南暗樁。瓜洲閘水警是‘瑾記’的人,一聲令下,船可扣下。”

“不。”蘇瑾珩轉身,走回案前,提起銅壺往盞裡注水,“不要打草驚蛇。讓他運。他的人登岸、卸貨、入庫,每一步都要有人看著,但不要碰他。”

她將茶盞遞給硯塵。盞壁溫熱,貼著掌心,驅散了指節的僵冷。硯塵接過,沒飲,只是握著。

“等他到了京城附近,”蘇瑾珩開口說道,聲音低了一分,“沿河所有碼頭都要有我們的人。從渡口到庫房,一條線跟到頭。”

同夜。東宮書房。

蘇瑾珩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兩卷文書。一卷是江南暗線剛遞來的情報,另一卷是記著周德歷年行跡的桑皮紙,邊角被她用指甲掐出一道月牙痕。

硯塵站在案側半步之後。

“主子,”他話音出口,聲帶透著幾分乾澀。,“若那船裡裝的是軍械、火藥,或者私鹽,屬下可提前在漢口鎮截停。一旦入了京畿河道,風險便大了。”

蘇瑾珩沒抬頭。她提起筆,從案角的硃砂盒裡挑了一點硃砂,混進硯臺的墨汁裡。朱墨交融,顏色沉得像凝固的血。他把筆尖在墨塊上劃了兩下,在周德的名字旁又加了一筆。

那一筆不是黑色,是暗紅。之前,這個名字旁邊就有了第一筆暗紅。現在,第二筆覆蓋了第一筆,墨跡透到紙背,將“周德”二字框在一個血色的叉裡。

“不攔。”她開口道,筆尖卻仍懸在紙面上,“讓他運。他運得越多,證據越完整。前世他靠一張嘴、一封匿名信,就告發蘇家通敵,害得蘇家三百七十一口人頭落地。這一世,我要讓他用一整船貨,把自己送進刑部大牢。”

硯塵看著她筆下的暗紅。他的肩線極輕微地繃直了一分。

“那船裡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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