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這鐵索崩開的聲音接連響起的是贔屓痛苦的嘶吼,它瞬間睜大了眼睛抬頭看向身後。而它的背上,螭龍手中的其中一根鐵鏈已然被拔出。
沒錯,不是被拉斷為兩截,而是鎖鏈的尾端,那被嵌入贔屓背上甲殼的其中一根巨大的鐵釘!那鐵釘上還連帶著飛濺的血液被螭龍巨大的力量所拔了出來!
仔細看去,甚至還能看到鐵釘中間還有一根類似於血槽的口子,彷彿是為了讓鐵釘能夠更牢固的固定在它背上的甲殼中一般!
也不難看出,是因為劇烈的疼痛才讓這頭巨獸發出了一聲劇烈的嘶吼!
螭龍也在此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手中還抓著那兩根鎖鏈,一根被它拔了出來,另一根的末端依舊鑲崁在贔屓的背上
它似乎也完全的愣住了,直勾勾的看著被它拔出來的末端,又看了看仍舊爬伏在地上,但卻發出痛苦哀嚎的贔屓。
贔屓那壓抑著痛苦的哀嚎越來越弱,直至完全消失在地下空間沉重的寂靜裡。
它巨大的頭顱依舊低垂著,貼著冰冷的地面,但那雙淡黃色的豎瞳,卻並未閉上,而是望向陳遠。
陳遠的心猛地揪緊,因為他在那雙古老而滄桑的眼睛當中,看到了忍耐的痛苦和疲憊。
眼中閃鑠著晶瑩,混濁的液體在眼角匯聚,最終化作兩顆淚珠,順著佈滿褶皺和鱗片的皮膚滑落,滴落在佈滿塵埃的地面上,濺起微不可察的溼痕。
龍龜
流淚了
兩千年的孤獨揹負,兩千年的忠誠守護,背上被當初的工匠嵌入鐵釘,想必也十分的痛苦。
而兩千年的等待之後,取出鐵釘,背上的甲殼再次被鐵釘撕裂,讓它再度感受那血肉被分離的劇痛
而這些痛苦,似乎只是為了完成一個它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使命。
螭龍也僵在原地,爪中還握著那根末端帶血的鐵索,巨大的頭顱轉向陳遠,血紅的豎瞳裡閃過一絲罕見的無措。
它或許兇悍好鬥,但對眼前這頭與自己同為鎮墓神獸,此刻卻因自己而痛苦不堪的同類,也感到了某種程度的不安。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水銀河緩慢流淌的嗚咽聲。
陳遠的眼中也閃過一抹不捨,或許
要不算了?
心中的想法才剛剛出現,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吼聲再度將他拉回現實。
那是贔屓發出的微弱呼喚,雖然微弱,但卻顯得異常堅定,瞬間打破了原本的沉寂。
“吼嗚吽”(陛下贔屓無妨請繼續!)
這聲音不再有之前的警告或質疑,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隱忍和認命。
它看著陳遠,眼神複雜,有痛苦,有悲傷,但最終都被一種更深沉的,源自血脈烙印的服從所覆蓋。
看著閉上雙眼,但卻眼角帶淚的贔屓,看著那根還被螭龍住在手中拔出的鐵釘,以及那原本有著鐵釘嵌入,現在只剩下一個還在緩緩滲出鮮血的血洞,陳遠心中五味雜陳。
他感到了愧疚,這些東西,不過都是人類強加給它的。
雖然不是自己導致的,雖然不知道他的“命令”會給它帶來第二輪的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