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是說朕現在變成了傳言中的旱魃?”
他狐疑的看著自己彷彿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腕,聲音當中聽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
陳遠也不知道現在他的心思,便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不過卻也有所不同,旱魃是沒有理智的,只會變為沒有理智的嗜血生物,但您還擁有著自己的意識。”
始皇沒有說話,彷彿在思考著什麼,但緊接著陳遠的一番話,頓時讓他血紅的瞳孔猛然一縮!
“但是您也隨時都有可能意識消散,變為那種沒有理智的嗜血生物!”
陳遠緊張的注視著秦始皇的表情,他現在隨時都處於警備狀態,只要稍不對勁,就準備直接拔腿就跑。
雖然可能也跑不掉,但想要他站著不跑等死也是不可能的。
“嗜血生物”
他最終低聲呢喃,而他的目光,似乎受到了什麼吸引一般朝著某處看去,陳遠敏銳的看到了他鼻尖好似抽動了一下
旋即就看見他的目光在緩緩的挪動,最後移向了身下贔屓那寬闊的甲殼。
甲殼上,十幾個被強行拔出鐵釘後留下的猙獰血洞,邊緣凝結著暗紅近黑的血液,那是贔屓兩千年的痛苦印記,也是此刻在微弱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的血紅。
陳遠戴著氧氣面罩雖然聞不到此刻地宮的空氣當中的氣味,但那血腥味必然已經擴散開來!
最終,他的目光似乎停留在了其中的一個血孔之上
當他的視線落在那片血跡上時,陳遠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清淅地看到,嬴政那雙原本只是泛著微紅光澤,帶著質疑的目光,驟然間紅光暴漲!透露出一股類似於渴望的悸動!
那光芒不再是象徵性的微光,而是一種熾熱和充滿原始獸性的渴望!
彷彿漆黑的深潭中燃起了兩點鬼火,牢牢地鎖定了那已經接近凝固的暗紅。
嬴政那原本僵硬如石雕的身體,似乎極其細微地向前傾了一下,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類似於野獸嗅到血腥味時的抽氣聲!
“嗬”
這聲音雖輕,卻如同驚雷般在陳遠的耳畔炸響!
原本沉寂的螭龍此刻也猛地抬起頭,緊盯著棺材當中坐著的那個讓它熟悉卻又陌生的人影,發出一聲充滿困惑和不安的低吼。
而此刻坐在棺內的始皇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這突如其來的,不受控制的本能反應。
他那乾癟的臉上,眉頭猛地皺緊,顯露出一種極度的掙扎與抗拒。
他用力地的,幾乎是有些僵硬地偏過頭,試圖將視線從那片血跡上移開,但眼角的餘光,卻依然不受控制地瞟向那裡,眼中滿是熾熱和渴望。
他似乎想要強忍住心中對於鮮血的渴望和心裡生起的那抹悸動,但身體的本能反應似乎完全的脫離了他的控制一般無法剋制,反而越是忍耐心中的渴望就越是強烈!
在某一刻,他一直想要剋制的衝動終於突破了他的限制,驟然仰天張嘴發出一聲類似於野獸的咆哮:“吼嗬嗬嗬!”
咆哮之後,再次看向那些血孔,瞳孔宛若噴薄著火焰一般,此刻不帶絲毫的剋制!
緊隨而來的是他的一聲接近癲狂的怒吼:“那又如何!這天下都是朕的!朕是這天下的主人!變成嗜血的怪物又如何!?只要朕獲得了長生!那麼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