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灑在它們青灰色的脊背上，拉出兩道修長的影子，與船影交疊在一起，在湖光的反射下，彷彿一幅流動的畫卷。
遊艇朝著麥克塔維什幾人所站立的岸邊緩緩減速，當船底擦過湖岸附近的淺灘，發出一陣輕微的沙沙聲。
陳遠熄滅了引擎，船身輕輕晃動著，最終靜止在距離岸邊棧橋不到五米的水面上。
而隨著快艇的停下，那兩道龐大的身影也如同兩座浮動的島嶼般，緩緩地，無聲地，帶著巨大壓迫感的貼近了岸邊。
最近處的圍觀者也就是站在原地的麥克塔維什委員幾人，此刻終於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來自史前巨獸的，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那不再是隔著螢幕，或是隔著湖面遠遠眺望所能體會的。
當大龍那超過十五米的身軀幾乎與棧橋平行地浮在水面上時，它那覆蓋著深青色鱗片的脊背如同一條隆起的山脈，高出水面近一米，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它胸腔的起伏帶動著周圍的水流湧動。
它的頭顱微微側轉，琥珀色的豎瞳平靜地掃過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其中幾個原本舉著手機興奮拍攝的人，不自覺地放下了手臂，甚至後退了半步。
龍妹緊隨其後，她稍微小一圈的身軀緊貼在大龍身側，同樣用那雙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打量著岸上的人群。
她的鼻翼微微翕動，似乎在嗅聞著空氣中陌生的氣味，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遠雷般的咕嚕聲，那聲音不大，卻彷彿能穿透人的胸腔，讓靠近棧橋的麥克塔維什委員感到自己的心臟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棧橋上，麥克塔維什和他身後的幾名工作人員，此刻己經完全失去了剛才的興奮和好奇。
剛才看著遊艇和兩獸靠近好奇的沒有退遠，但現在等到它們真正的靠近後，卻是連邁開步子都顯得如此艱難！
他們站在距離水面不到三米的位置，能夠清晰地看到蛇頸龍鱗片上細密的紋路，能夠感受到它們呼吸時帶起的水汽，甚至能夠聞到一股淡淡的，屬於大型水生生物特有的，混合著湖水與水生動物的水腥氣。
那種體型上的絕對差距，讓他們的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幾乎無法挪動分毫。
“我的上帝......它們真大啊！”
一名工作人員下意識地喃喃道，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雙眼瞪大，甚至雙腿都在顫抖。
他說出了此刻所有近距離目睹者的心聲。
剛才在遠處觀看時，只覺得壯觀和神奇，但當這兩頭巨獸真正近在咫尺時，那種源自基因深處的，對龐然大物的本能恐懼，才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
他們甚至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驚擾了這兩頭巨獸，引來什麼不可預測的後果。
陳遠站在快艇上，看著岸邊那些人既興奮又緊張，好奇又害怕的不敢靠近的模樣，心中有些好笑。
他輕輕跳下船，踩在了靠岸的靠臺上，然後轉身，面對著那兩顆正依依不捨地望著他的巨大頭顱，伸出手，同時輕輕拍了拍它們的鼻尖，用蛇頸龍語低聲說道：“昂昂昂！翁吭吭，嗡嗡嗡。”（好了，就送到這裡吧，你們回去吧。）
但大龍和龍妹卻沒有聽從他的話立刻離開。
它們靜靜地浮在原地，琥珀色的豎瞳一眨不眨地看著陳遠，眼中滿是不捨和失落，彷彿要將他的模樣深深記住。
最終，大龍率先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鳴叫，那聲音中帶著一種彷彿告別般的意味，然後它拱了拱身旁的龍妹，隨後緩緩地，緩緩地向後退去，龐大的身軀在水中劃開一道寬闊的波紋。
龍妹也是低鳴一聲，她最後用鼻尖輕輕碰了碰陳遠的手掌，深深的看了一眼陳遠之後，然後也轉過身，跟隨著大龍的身影，一同向著湖心深處游去。
兩道巨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漸行漸遠，並且不時的回頭朝著陳遠看去，但最終還是融入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只留下兩道逐漸消散的水痕，以及岸邊一片久久無法平靜的驚歎與唏噓。
陳遠站在棧臺上，目光追隨著那兩道逐漸消失在湖心晨霧中的巨大身影，首到最後一絲水痕也被湖面的微波撫平，他才緩緩收回視線，輕輕吐出一口氣。
要說沒有失落，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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