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持著距離，既不靠得太近以免驚擾牛群，也不離得太遠以致失去擋風的效果。
風沙依舊在呼嘯，但有了這群沉默的同行者，這段艱難的旅程，似乎也變得不那麼孤單了。
陳遠跟在野牛群側後方行進了大約半小時，風沙的阻力確實減輕了不少，他的步伐也稍微輕鬆了一些。
然而，隨著他逐漸靠近，不是為了別的，只是因為野牛群在前行中自然形成的擋風範圍有限，他需要保持在一定距離內才能享受到這種庇護。
但他也發現了隨著他的靠近，原本還算平和的野牛群的內部開始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幾頭處於隊伍後方的公牛開始頻繁地回頭，目光不再像剛才那樣只是短暫的一瞥，而是帶著明顯的警惕和審視。
它們的耳朵前後轉動，鼻孔在風中翕動，似乎在捕捉陳遠的氣味。
其中一頭公牛甚至放緩了腳步，落後於隊伍，與陳遠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不到二十米，用它那粗壯的犄角朝著陳遠的方向微微擺動，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鼻音。
陳遠也是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他透過野牛群移動時露出的縫隙，看到了隊伍中間幾道明顯矮小一些的身影。
那是幾頭小野牛，正緊緊地跟隨著成年野牛的步伐，在風沙中艱難地前行。
它們是這個族群中最弱小的成員，也是野牛群最敏感的保護物件。
而他的靠近，讓原本還算平和的牛群開始逐漸感到不安，也觸碰到了野牛群的安全紅線。
他正準備主動拉開一些距離，以消除野牛群的警惕，但就在這時，野牛群的整體行動忽然出現了一個顯著的變化。
隊伍前部，一頭體型明顯比其他野牛更加雄壯，肩背更加寬闊的公牛，緩緩停下了腳步。
它沒有發出任何叫聲，只是停下了。
其他野牛彷彿接收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紛紛加速從它身邊繞過，繼續向前行進，沒有一頭停下來等待或催促它。
那頭巨大的公牛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風沙中，如同一尊雕塑，目光穿過漫天的黃沙，首首地鎖定了陳遠。
陳遠注意到這點後也停下了腳步。
他與那頭公牛隔著大約三十米的距離，在風沙中對視著。
他能感受到那頭公牛身上散發出的氣場，那不是普通的警惕或威脅，而是一種審視，一種評估，一種屬於族群首領的威嚴和判斷。
它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陳遠，你靠得太近了！
陳遠沒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脅性的動作。
他緩緩首起了一些腰身，雖然風沙依然猛烈，但他儘量讓自己的姿態顯得放鬆而非緊張。
他沒有繼續前進，也沒有後退，只是站在原地，與那頭公牛靜靜地對峙著，等待著它的判斷。
風沙在兩者之間呼嘯而過，彷彿在為這場無聲的對峙伴奏。
幾秒後，那頭公牛似乎是做出了某種判斷，隨著原本的隊伍走遠後，它也發出一聲低沉的，短促的鼻音，然後轉過身，邁開步伐，不緊不慢地跟上了己經走遠的族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