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被遺忘的人
第三十八章被遺忘的人
陳淵很敏銳的意識到了不對。
“為什麼價格這麼高？”
“這個東西對你來說可能沒什麼用，但是對我們監天來說用處非常大。這樣吧，看在你願意賣的情況下，破例告訴你一些情報。”許國安嘴角向上。
陳淵靠在牆邊，沒有坐。許國安翹著腿坐在沙發上，茶几上那臺灰黑色電腦已經關機了。窗外天已經暗透了，客廳的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地響，那種老式鎮流器的低頻聲音。
許國安沒急著說電腦的事。他看了陳淵一眼，先問了一個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那些死在副本里的人，現實世界的人為什麼從來不記得？”
陳淵沒有馬上回答。他在想安寧院。二十多個人死在裡面，骨頭就埋在後院，他在現實裡一個都沒聽說過。沒有新聞，沒有失蹤報道，什麼都沒有。
許國安替他答了。
“因為副本吞噬的不僅是命。是存在。”
他說這話的語氣跟在辦公室裡交代工作一樣平，說完停了一拍。
“死在副本里的人，”許國安說，“會被現實世界逐漸遺忘。照片上的臉會模糊——不是畫素壞，是看起來好像一直就是那樣的。檔案記錄會變，日期錯位、名字消失、死因變成別的什麼東西。記憶會殘缺——親友會忘記他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只隱約記得好像有過這麼一個人。最後，除了副本內的記錄，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這個人存在過。”
“程度與什麼有關？”
“血緣關係的遠近還有社會影響力”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電腦。
“所以它值三十個積分。”
陳淵的視線落在電腦上。
log.txt。秒級精度。不依賴人類記憶，不經過人腦加工，不經過檔案流轉，不經過任何可能被遺忘規則篡改的環節。它在副本里寫下的每一個字，都在副本外面依然成立。
他明白了。
許國安說：“監天不止用它記錄副本日誌。我們用它來記那些被忘了的人。死在副本里的人。他們的名字、進過哪些副本、做了什麼。別的記錄會消失——它不會。”
他頓了一下。
“你現在知道你賣的是什麼了。”
陳淵沒有說話。他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剛才做的事——把留聲副本的整個過程告訴了許國安。從牆上的字到鄭靈華站在門外。如果對面坐的不是許國安，如果是別人——
他沒有往下想。
“那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所有人？”陳淵說。“讓社會知道有副本這種東西。”
許國安笑了一下。很輕，嘴角只是勾了勾。
“你以為沒人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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