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山羊惡魔
光線重新充斥陳淵的視野。
似乎是已經適應了從現實世界到副本的穿越過程，這次陳淵沒有再感到那種天旋地轉的眩暈。他只是短暫地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世界已經換了一副模樣。
腳下是平整得近乎虛假的大地——沒有一絲起伏，沒有一粒碎石，像某個人用建模軟體直接拉出來的一塊矩形平面，紋理貼得工工整整。他踩了踩地面，觸感倒是真實的，鞋底與硬土接觸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這不對勁。
不是地面不對，是光不對。
整座浮島都亮堂堂的，每一寸土地都清晰可見，像白晝一樣明亮。但天上沒有太陽，四面八方也沒有任何光源。那些光彷彿是從空氣本身滲出來的，從四面八方均勻地灑下，不給任何東西投下明確的影子——就像渲染器裡勾掉了“陰影”選項，剩下一片無源無向、毫無溫度的亮。
陳淵抬起頭。
島的邊界就在不遠處，視線輕易就能觸及邊緣。邊緣之外，是純粹的、濃稠的黑，像深淵在四周張開巨口，將這座浮島孤零零地含在中央。沒有星空，沒有云層，沒有遠山勾勒的天際線——只有黑，徹底的黑，像世界的畫素在島外全部歸零。
他聽見身後有人吸氣的聲音，然後是幾聲低低的驚呼。
幾個玩家稀稀落落地站在一棵巨樹下。那棵樹大得不像話，樹幹粗得需要十幾人合抱，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巨傘遮住了小半座島的天空。但樹是靜止的——沒有風聲，沒有葉響，每一片葉子都紋絲不動地掛在枝頭，像被凍住了一樣。
“這什麼破地方，”旁邊有人嘀咕，“連個引導都沒有？”
陳淵沒接話。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地圖的正中央。
那是一座塔。
四層高，通體漆黑的尖塔，像一根從地底刺出來的巨刺，沉默地矗立在島的圓心。塔身沒有任何裝飾，沒有視窗，沒有花紋，只有一條石階從塔底延伸出來，通向虛掩的塔門。
不知道光源的亮，不知道邊界的黑，一座塔立在正中央。
沒有人輕舉妄動。從所有人的反應可以看出，沒有一個是新手。
正當所有人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世界就好像開啟了渲染。
一層淺淺的石頭鋪成的小路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小路直通那座尖塔。
但是沒有人敢邁出第一步，長久以來的謹慎告訴每一個人，在沒有任何資訊的情況下，做出任何行動都是有代價的。
僵持了許久之後，一個看上去四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開口說道：“我先來吧。”
所有人自覺地給他讓出來一條路。
他走路有些微跛，看上去是右腿的問題，看不出是天生的還是受了傷。
他在石子路上走了一段時間，沒有發生任何問題。這條路就彷彿和普通的路沒有什麼區別一樣。
緊接著一個穿著十分精緻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也走了上去。
陳淵見狀也緊跟著走了上去。
然後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走得十分小心，後面的人幾乎是踩著前面人的腳印走的。
大樹到尖塔看著不遠，實際上眾人走了接近半個小時才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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