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主動醒來與社畜的怒火
林夜的手指，在睡袋裡輕輕抽搐了一下。
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像是在做一個極不情願的夢，夢裡沒有麻辣燙，沒有軟床，只有無窮無盡的甲方在耳邊尖叫：“改需求！加班！不許睡！”
而在那群甲方的包圍中，有一道他最熟悉的聲音，正在慢慢變輕，變遠，變得像訊號不好的廣播一樣滋滋作響。
那是影子的聲音。
“廢物主人，本座好像記不起你的臉了。”
林夜的嘴唇，在睡夢中輕輕開合，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夢囈：
“影子，你好吵。”
“但我習慣了。”
“千萬別死，我會很無聊。”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不是平日裡那種半睜半閉，彷彿靈魂出竅的死魚眼。那雙眼睛裡，佈滿了猩紅的血絲，瞳孔深處燃燒著一種被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後，甲方還在凌晨三點發訊息說“方案重做”的滔天怒火。
那是一種社畜的終極起床氣。
“林夜？”蘇璃正半跪在他身邊，冰藍色的眸子裡還帶著未乾的擔憂，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睜眼嚇了一跳，“你......”
林夜沒有回答她。
他慢吞吞地從睡袋裡爬了出來，懷裡那塊板磚被他攥得死緊，磚角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頭，看向半空中那尊遮天蔽日的夢魘君王巨像。
影子正在消散，它的影身已經膨脹到失去了人形，像一團被風吹散的墨雲，核心處的那點意識光點，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守夜人之王殘留的虛影在白金光芒中冷冷注視：“果然，只有情感波動能讓你這具擺爛的身體清醒，但已經晚了，夢魘君王一旦啟動同化，除非你用本體意識替它承受，否則它將永遠成為夢境的一部分，失去自我。”
“好麻煩。”
林夜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他拖著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團正在崩解的黑雲。
每一步踏出，腳下的鏡面水面都凍結成灰黑色的冰晶，那是擺爛權柄與社畜怨氣交織的異象。
“讓我睡覺，”他喃喃道，像是在對整個世界控訴，“很難嗎？”
“不給加班費，不給五險一金，”
“還要搶我室友。”
他走到了夢魘君王巨像的正下方。
巨像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空洞的眼眶緩緩低垂，看向腳下這個渺小的人類，無意識地，它抬起了一隻由無數夢境碎片構成的巨手，帶著毀滅性的威壓，朝林夜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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