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磚一號亮了。
絕非普通的亮，是從內部發出的灰黑色光芒，像一團被聚合到頂點的暗影之力在磚的深處甦醒，光芒很柔和，像林夜的鼾聲被凝結成了實體。
板磚二號上的灰色紋路抖了一下。
那條深眠的蛇突然醒了。
它在扭動，在掙扎，像一條被陽光照射到的蚯蚓，試圖鑽進更深的泥土裡，但板磚一號的灰黑色光芒像一隻手，溫柔地、強橫地裹住了它。
灰色紋路開始消退。
從板磚二號的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向中心退去，像潮水在退潮，像墨汁被清水稀釋。
影子的瞳孔瞪大了。
他湊近，暗金色的鎧甲在床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伸出手指，懸在兩塊板磚上方，感受著空氣中流動的力量。
灰黑色的光芒從板磚一號溢位，像一縷縷輕煙，飄向板磚二號，纏繞住那道灰色紋路，將它從磚的深處往外拉扯。
不痛。
不慢。
但很堅定。
影子看向灰影給他的計時器，那是一塊巴掌大的暗影石板，上面顯示著精確到毫秒的資料。
消退速度：每分鐘百分之零點一。
影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也太慢了。”
按照這個速度，要把百分之三十的感染率清零，需要整整五個時辰，這期間，孤絕子碰都碰不得板磚二號練劍，否則感染率會繼續上升，前功盡棄。
林夜翻了個身。
他的動作很慵懶，像在尋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左手從板磚一號上滑開，右手伸出來，在空中虛握了一下，像是在找什麼。
然後他的手碰到了板磚二號。
手指在磚面上停留了一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的手臂一收，把兩塊板磚同時摟進了懷裡。
板磚一號在左，板磚二號在右，像兩個枕頭，被他抱得死死的。
他的鼾聲變大了。
“呼嚕嚕嚕。”
一圈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波紋從他的胸口擴散開來，像漣漪，像溫柔的水波，覆蓋了兩塊板磚。
鼾聲護盾。
原本只覆蓋林夜自身的護盾，在兩塊板磚同時被他抱住的剎那，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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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王君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