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去吧。注意分寸。”
蘇錦書找到衛朔時,後者正在客棧裡品茶,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衛先生。”蘇錦書在他對面坐下,也不寒暄,直接將殘方攤在桌上,“我從前朝陸隱的遊記中找到了噬心蠱的逆蠱引方。可惜有三味藥殘缺不全,想請教先生。”
衛朔低頭看了一眼方子。他臉上的笑維持了三秒,然後僵了一瞬。
“你......哪來的?”
“藥典閣。朝廷藏書,有心去翻總能翻到。”蘇錦書指了指方子上的三個問號,“我猜了幾個方向——第一味可能是地龍粉,第二味可能是冰蟾素。但第三味我拿不準,您能指點一二嗎?”
衛朔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蘇錦書不催他。她端起茶杯小口喝著,等。
“第一味不是地龍粉。”衛朔終於開口了,聲音裡有一種忍不住要糾正錯誤的急切,“是龍骨灰。地龍粉入血太快,控制不住蠱蟲的走向。”
“龍骨灰......”蘇錦書拿了筆在方子上改,“那劑量呢?”
“三錢。多一分蠱蟲就會往心脈竄,少一分逼不出來。”
“那第二味?”
衛朔盯著她,突然笑了:“蘇姑娘,你在套我的話。”
蘇錦書擱了筆,沒否認。
“但無所謂了。”衛朔靠回椅背,“第二味確實是冰蟾素,你猜對了。第三味——蜈蚣須,要黔中產的那種黑背蜈蚣,須上帶鉤的。這東西能鎖住蠱蟲的逃逸路徑。”
蘇錦書把三味藥全記下來,合上紙卷。“多謝。”
“不客氣。”衛朔撥弄著珠串,“不過蘇姑娘,我告訴你這些不是因為你聰明。是因為——無所謂了。”
蘇錦書站起身:“什麼意思?”
衛朔沒答,只是看向窗外,笑容淡下去。
蘇錦書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沒再停留,快步離開客棧。
當夜,皇宮內殿。
蘇錦書和沈秋水聯手施術。沈秋水將天蠶放入溫藥中浸泡半個時辰,蘇錦書則按完整方子配好引蠱湯,逐味稱量,龍骨灰三錢,冰蟾素二錢,黑背蜈蚣須一錢半,分毫不差。
王瑞年帶著太醫院幾個老頭守在外殿,沒人敢進來,也沒人敢走。
“灌藥。”沈秋水吩咐。
蘇錦書將引蠱湯一勺一勺喂入皇帝口中。藥汁入喉,皇帝的身子猛地一顫,面色由青灰轉為潮紅,額上青筋跳動。
“來了。”沈秋水盯著皇帝的手臂內側——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一道黑色的線緩從肘彎遊向腕部。
那是噬心蠱被藥力逼出臟腑,沿經絡往末梢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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