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醋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獸醫。”
老掌櫃沉默了一息,道:“這條街從沒有獸醫。”
“對,所以我來了。”
往回走的路上,戚晚意順道繞去了城東的藥材行,挑了幾味備用的藥,花了一兩八錢,順路又去看了一家專做籠具的鋪子——日後要給牲畜做檢查,得備幾個規格不同的固定架子。
買買買,非常充實。
接近午時,她在街邊買了一張蔥油餅,一邊走一邊吃,轉進了一條較窄的橫街——
然後差點踩上一條狗。
是“差點”,因為那隻狗橫在路中間,佔據了足有半條街的空間。
體型巨大,毛色深棕,腹部有一道不短的傷口,血已經凝了,但從顏色和狀態判斷,受傷不過六個時辰。它沒有動,就這麼把下巴擱在石板地上,用一雙眼睛看向她,那眼神......說是認命的話,多少有點沉重。
戚晚意把剩下半張餅塞進袖袋,蹲下去,手還沒碰上去,那狗忽然轉過腦袋,輕輕嗅了嗅她的手背,然後放任她接近了。
腹部的傷不算淺,但乾淨,沒有感染的跡象。她在傷口邊緣按了按,又檢查了骨骼——沒斷,是割傷,來得整齊,不像是野外剮蹭,更像是被人動的刀。
“誰家的狗,這麼金貴。”她自言自語,把手裡的藥材袋翻了翻,有止血用的白芨粉,夠用。
正處理著,街巷另一頭響起了腳步聲,她沒抬頭,繼續手頭的動作,把白芨粉敷上去,拿布條纏住。
腳步停在她身後五步的地方。
有人開口,聲音低而平,帶著一點風塵僕僕之後的沙:“你是獸醫?”
戚晚意紮好最後一道結,站起來,拍了拍手,這才回頭。
來人很高,一身墨色勁裝,腰間掛了個玉佩,玉色偏暗,不是尋常貨色。面容尋常,說不上好看,但眉眼裡頭有股沉的東西,乍一看讓人覺得此人不好打交道。
他身後跟了個隨從,臉上寫滿了心疼,估計是他家的狗。
戚晚意掃了一眼那玉佩,沒多看,只答了他的問題:“算是。”
“診費多少?”
“看診一錢,上藥另算,這狗的傷,總共三錢。”她報價乾脆,沒有多餘的廢話。
那人讓隨從去摸銀子,自己蹲下去,把那隻狗的腦袋捧起來,看了看,語氣沒什麼起伏:“包紮得不錯。”
“它忍痛能力比較強,沒有亂動,好處理。”
隨從把三錢銅板遞來,戚晚意接了,往荷包裡一裝,準備走。
來人忽然問:“你鋪子在哪?”
她停了一步,報了地址:“城南米行旁,下旬開張,到時候掛牌子,看到了自然知道。”說完,她走了,沒多留。
那人站在原地,低頭看著他那條狗,隨從小聲說:“公子,這女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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