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你的案子,我治我的病。需要驗毒、辨藥,或者看那些太醫看不出的疑難雜症,我來。你負責保證我的安全。”
這話說得直白。沒有彎彎繞繞,沒有欲迎還拒。
檀敘言審視著眼前的女人。骨架勻稱,站立時重心極穩。呼吸頻率在每分鐘十六次左右,心率平緩。面對一朝首輔,她沒有任何生理上的畏懼反應。
“成交。”檀敘言答應得痛快。
戚晚意提起藥箱準備走。
“等等。”檀敘言叫住她,“既然達成了交易,第一樁買賣現在就做。”
他站起身,走到葡萄藤下的陰影裡。
“隨我來。”
穿過兩道月亮門,是一間密室。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味。床上躺著個人。準確地說,是個處於瀕死狀態的成年男性。
戚晚意走上前,職業本能讓她迅速掃視傷者。男性,年齡在二十五歲上下。胸腹部有多處刀傷,最致命的是左胸偏上的一處貫穿傷。傷口邊緣發黑,有腐敗跡象。
“我的人。”檀敘言站在三步開外,“昨晚剛從西南迴來。太醫來看過,說熬不過今晚。”
戚晚意戴上手套——用羊腸線和細棉布縫製的簡易版。
“點燈。要最亮的。”
小廝掌燈湊近。戚晚意用鑷子撥開傷口。
“創面感染嚴重,引起敗血症早期症狀。心率一百二十,體溫超過三十九度。”她報出一串資料,不管旁人聽不聽得懂,“客觀來講,這種程度的創傷在沒有抗生素的環境下,存活率極低。不過既然落在我手裡,這個機率可以提高到一半。”
“需要什麼?”檀敘言問。
“烈酒、沸水、乾淨的白布。找兩個力氣大的人按住他。”
戚晚意打開藥箱底層,取出一把打磨得極薄的柳葉刀。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密室裡只有刀刃割開腐肉的細微聲響。戚晚意的手極其穩定。切除壞死組織,清理創腔,用鹽水反覆沖洗。
沒有麻藥,傷者在劇痛中抽搐。兩個壯漢死死壓住他的四肢。
“血管破裂,需要縫合。”戚晚意穿針引線,“鉗子給我。”
旁邊打下手的小廝手抖得遞不穩。
檀敘言走過來,接過鉗子,遞到她手裡。兩人指尖短暫相觸。他的手溫熱,乾燥。
“壓住這裡,別鬆手。”戚晚意指揮當朝首輔幹活,毫無心理負擔。
檀敘言依言按住出血點。
縫合完畢,包紮。戚晚意脫下手套,淨手。
“燒退了就能活。今晚是關鍵,每隔一個時辰喂一次水,加少許鹽和糖。”
檀敘言看著床上呼吸逐步平穩的下屬,再看向戚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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