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人的新姨太太,三個月前進的府。”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春風裹著花香湧進來。“三個月前,鴻臚寺恰好接了一樁差事——北狄使團入京。趙崇安負責接待,那姨太太,就是在那前後進的門。”
戚晚意心裡“咯噔”一響。
“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意思。”檀敘言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什麼都不說但什麼都暗示了的表情。“我只是在跟於姑娘聊天。”
聊天。行。
“那我也聊一句。”戚晚意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桌上。是她自己畫的——趙府管事身上的傷勢分佈圖,每一處淤傷的位置、深淺、面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打人的那個護院,受過殺人訓練。不是普通的看家護院,是專門做髒活的。這種人,在京城不好找。”
檀敘言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圖,目光在“腎臟位置鈍擊傷”幾個字上停了兩秒。
“於姑娘畫得很專業。”
“我師父教的。”
“令師是哪位?”
“已經不在了。”這句話是真的。教她解剖學的導師,在她穿來之前就病逝了。
檀敘言把那張紙收起來,摺好,放進袖中。
“這件事我會讓人去查。於姑娘近日最好別再去趙府後巷那一帶。”
“我沒打算再去。”
“還有一件事。”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語氣輕描淡寫。“三日後宮中有春宴,各府未婚女眷都要赴宴。楚王府的帖子應該已經到了。”
戚晚意皺眉。“我又不是楚王府的正經小姐,這種場合——”
“帖子上寫了於姑娘的名字。”
什麼?
戚晚意愣了一息。“誰的主意?”
“宮裡的意思。”檀敘言給自己續了杯茶,動作從容,“太后近來身子不爽利,聽聞城裡有位女大夫醫術了得,想見一見。”
“訊息傳得倒快。”
“京城就這麼大,藏不住事。”他端起茶杯,朝她微一抬,“於姑娘放心去,不會有人為難你。”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宮裡的宴席,就沒有不為難人的。
戚晚意站起來,豆包也跟著站起來,黏在她腿邊蹭。
“大人,你的狗沒病。”
“嗯。”
“下次想找我聊天,直接說就行,不用每次拿豆包當幌子。”
檀敘言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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