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跪下來求她。
戚晚意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蹲下來看了那孩子。瘧疾後遺症,脾臟代償性腫大。不是什麼疑難病,正經大夫開幾副藥就能調理,但窮人家請不起大夫,拖成了這副樣子。
她寫了個方子,遞給那婦人。“去仁和堂抓藥,就說是我開的方子,讓他們賒賬記我頭上。”
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當天晚上,仁和堂的夥計找上門來了。不是來要賬的——是來吵架的。
“你一個獸醫,給人開方子?你有行醫資格嗎?出了事誰擔?”
戚晚意懶得跟他廢話:“方子你們藥堂的坐堂大夫看過沒有?”
“看了。”
“有問題嗎?”
夥計噎了一下。“沒有。但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孩子再拖兩個月脾就保不住了。你們仁和堂坐堂大夫診金多少?三百文起步。那婦人連三十文都掏不出。”
夥計被她堵得說不出話,悶了半天,轉身走了。
但這事傳了出去。
不知道誰添油加醋地傳成了“東市巷子裡有個姑娘,能看人也能看畜,醫術比太醫院還厲害”——離譜至極。
接下來三天,每天都有人拖家帶口來找她看病。頭疼腦熱的、腰痠背痛的、甚至有個老頭拉著她的手說自己胸口悶要她摸一摸。
戚晚意煩不勝煩。
第三天傍晚,她把門板一合,“咣”地關了鋪子。在門上貼了張紙——
“本店只看畜禽,不看人。再問打出去。”
春雀在旁邊目瞪口呆:“小姐,這寫得也太兇了吧?”
“不兇他們不怕。”戚晚意拍了拍手上的漿糊,“我給那孩子看一次病,惹了一身麻煩。以後再不接人的活了。”
第二天,檀敘言的帖子又來了。
這次不是周管家帶的話,是一張正式的拜帖,說首輔大人想請於姑娘過府一敘,商量一件“與畜禽有關的公務”。
戚晚意看著那張帖子上“與畜禽有關的公務”幾個字,沉默了很久。
“什麼公務需要跟我一個獸醫商量?”
春雀搖頭表示不知。
戚晚意換了衣裳,去了首輔府。
這次是正門進的。門房見了她的帖子,客氣氣地引進去,穿過前廳,到了書房外面。
書房門開著,檀敘言坐在案後,面前鋪了一張輿圖,旁邊擺著幾份文書。豆包趴在他腳邊,臉上果然有三道結了痂的貓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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