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投誠
白硯站在營地外，任由雨水從額頭往下淌。
他看著畢誠，畢誠看著他，兩個人都沒動。
雨打在兩座弩樓的弩臂上，濺起細密的水霧。
畢誠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進泥水裡，水沒過靴面。
他說話的時候很急促，像是在跟雨聲搶時間，“我已經給族裡傳信，申請派人來接撤退，白站長，你的情況我大概能猜到，白家把你丟在這，不會派人接你。”
“我的意思是，你跟我們一起撤，我就說你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在我手下做事的，只要到了津門就安全了。”
白硯伸手把貼在額前的頭髮往後捋了一把，雨水順著指縫流進袖口裡。
他沒有馬上接話，而是偏頭看了一眼木屋門口那團正炁。
“畢站長，先進屋說。”白硯把木屋門推開，讓畢誠和方傲進來。
畢誠跨進木屋，雨水從他衣襬上滴下來，在乾燥的木地板上印了一串深色腳印。
他沒往裡面走，就站在門裡兩步遠的地方。
方傲站在他身後，肩膀上的雨水順著古銅色的皮膚往下流，表情和畢誠一樣有些著急。
“白站長，你可能不太清楚荒原上的晦期是什麼情況。”畢誠把聲音壓下來，屋裡雨聲小了，他說話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晦期一開始，詭物活動的頻次和烈度會翻著跟頭往上漲，平時待在正炁邊上就沒事，但晦期不行。”
“晦期裡那些東西會衝擊正炁！”
說到這，畢誠的臉色明顯不好了，“根據我瞭解到的訊息，昨晚已經有十幾個站點被沖垮了，咱們運氣還湊合，昨晚沒有東西衝擊我們這一片，但是今晚什麼樣誰也說不準。”
見白硯好像還沒有重視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也不自覺打了起來。
“上一次晦期提前是26年前的事，那年荒原上爆發了史無前例的詭潮，撤不出去的站點全沒了，一個沒剩！”
“中間具體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現在晦期又提前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今天不走，可能就不走了了！”
白硯靠著火爐站定，爐火把他後背烘得發燙，前胸的溼衣服還是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死亡機率很高？”
“很高！”
“兩座弩樓也擋不住？”
“擋不住！”畢誠眼裡浮上來一絲恐懼，聲音乾澀，“普通的晦期，運氣好點的站或許硬扛過去，但晦期提前，後面大機率跟著詭潮，詭潮面前，兩座2級弩樓不夠看的，白站長，我守站守了十幾年年，我不唬你。”
白硯直起身，看了一眼門口那兩座弩樓，又看了一眼剛開墾好還沒收成的農田，然後在心裡把自己所有的家當加了一遍。
弩樓值錢，農田值錢，正炁值錢，但這都值不過自己的命。
“好，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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