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內只剩下幾位長老之後,二長老才望向大長老。
白景槐起身,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你們平日有沒有聽書的習慣,我每次去聽書,有一種角色總給人一種一出場就註定要死的感覺。”
“承澤少爺給我的就是這種感覺。”大長老沒頭沒尾地說完最後一句,搖了搖頭,朝議事堂外走去。
“媽!”白家大宅深處,眼眶通紅的白承澤跪在一女子面前,淚流滿面地哭訴,“方匠師不是娘你們有道商會的人嗎?我們為什麼要依附白家,單幹不行嗎,父親他太欺負人了!”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不急不慢地輕抿了口茶,才緩緩道:“這其中很多隱情你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兩點,第一,白家需要我們,第二,我們需要白家。”
“至於白硯,你不用太過上心。”
“我們這些年的謀劃,等這次晦期結束就要收網了,晦期一過,娘就帶你離開白家,往後的日子還長,等你見識過外面的世界,就知道區區一個津門算不得什麼。”
眼眶通紅跪在地上的白承澤先是一愣,然後有些茫然地問:“什麼謀劃,你不要我爭繼承人之位了?”
“繼承人?”女人起身坐在窗邊,烏黑雲鬢梳得一絲不苟,斜插一支精美髮簪。
面容如玉,眉如月牙,唇紅齒白,望向屋外從屋簷上落下的雨水。
僅僅只是坐在那裡,便宛如一幅收藏在大家族裡的院畫。
未穿鞋襪的小腳在空中輕晃,如雨後初綻的白玉蘭,散發著不容褻玩的冷香。
她輕笑著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慵懶地道:“我父親十數年前從江南來到鳥不拉屎的津門,外面都傳他老人家是家道中落,帶著幾千枚炁石東山再起,創立了有道商會。”
“可世人的腦袋瓜是愚蠢的,他們思考不了太多問題。”
“他們想不明白,我們明明擁有匠師,為何還要和白家聯姻。”
“可能他們真的以為,因為我父親只有我一個女兒,終究是要嫁人的,所以得找個本地大家族託付。”
“以及,津門這地方,又怎能醞釀出我這等尤物。”
女人拿起銅鏡欣賞著自己的容貌,顯然對自己的外貌極其滿意。
她也確實有滿意的資本。
若美色可以排名,她在津門當屬第一,絕非那些胭脂俗粉可比。
渾身散發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味道。
男人最喜歡這種,男人骨子裡的破壞慾,讓他們最熱衷做的事,就是把那些看起來不容褻瀆的尤物拖進泥裡。
跪在地上的白承澤,餘光不經意地落在母親那雙搖晃著的如玉脂般白淨的腳上,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急忙挪開眼神。
艱難消化完這些資訊後,他才難以置信地問:“所以我這個白家繼承人的位置根本不重要?”
“不重要。”
“那......為什麼還要讓我去爭。”
“給你個歷練的機會,畢竟以後還是要接著爭的。”
“媽。”白承澤深吸一口氣,咬牙問道,“你說的那個大計,是不是和無名山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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