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跳上帝輦往津港城方向疾馳,隨手從路邊拽了個風雲樓的人當車伕,帝輦這玩意駕駛起來本來也沒什麼門檻,其實他自己也能趕車,但多少有點不雅觀。
帝輦很快衝進津港城,坊市主街上依舊人聲鼎沸,但有一塊地方已經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人,人群裡還不時傳出幾聲求饒。白硯從車上下來,目光掃過旁邊那些來自各家勢力的商隊,圍觀的人瞬間散開。
七八個男人被風雲樓的人五花大綁地按在地上,陸哲已經提前把場面控住了,見白硯過來立刻快步上前低聲彙報:“這幫人身上沒有任何勢力標識,都是今早進城的,裡頭有個匠師。”
“進城之後這個匠師就在坊市盡頭的角落裡開始動手打造正炁底座和弩樓之類的建築,但每次都在快要成型的一瞬間突然散了,我帶戰閣的人趕過去,當場把人全按住了。”
白硯拄著庇佑之杖站在街上,低頭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這幾個身份不明的來客。
很久以前他拿到過一件靈寶叫界碑契,效果很簡單,安置之後,領主對營地範圍內的土地擁有絕對統轄權,未經允許,任何人在他的營地上都造不了建築,也安不了建築。
這裡是他的營地範圍,想在坊市裡當場起建築,自然不可能成型。
他偏頭看了一眼四周的城牆。晦期已過,不會有詭物衝城,所以城牆上只象徵性地擺了幾十座4級炮塔,屬於做做樣子的威懾。
“白樓主,誤會,都是誤會!”其中一個被壓在底下的男人艱難地仰起頭,聲音打著顫,“我們是來風雲樓做生意的,想展示一下我們那邊的匠師水平,其他勢力要是有建築需求可以直接找我們,真不是鬧事,都是誤會!”
“誤會?”白硯忍不住笑了。
這個理由表面聽著勉強能圓,細想就不對了,你造個弩樓展示手藝還勉強說得過去,可連正炁底座都當場起,那就不是展示手藝了。
正炁底座是用來給弩樓供能的,這擺明了是準備啟動弩樓。
不出意外的話,這群人是想先製造混亂,然後還有另一批人趁亂動手。
那另一批人說不定眼下就混在圍觀的人群裡。
“紅奴。”
“少爺,我在。”
“你是刑閣閣主,審訊這一塊歸你,把這幾個人帶回營地去,撬開他們的嘴,問清楚背後是誰,來這到底想幹什麼。”
紅奴面色一正,帶人把這幾個人捆結實了押上馬車,朝無名山營地方向駛去。
“一點小插曲。”白硯轉頭看向周圍那群還沒散乾淨的圍觀者,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語氣隨意,“沒什麼大事,都散了吧。”
他轉身走進街邊一間屋子,站在屋裡看了片刻那些在通道里來回奔波的風雲樓成員,然後掏出傳音符壓低聲音:“紅奴,人別帶回營地,轉到無名山後山去。”
接著偏頭望向身後角落的陰影,“宋疏,你跟上去盯著。”
“是。”一道微不可察的聲音從陰影深處傳回來,牆角的黑暗輕輕扭了一下便歸於沉寂。
做完這些,白硯才坐到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飲盡,眯起了眼。
風雲樓現在這麼招眼,被人盯上是遲早的事,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換個角度,假如他是敵人,在明知道風雲樓有帝輦能空襲滅丹閣的情況下,還敢對風雲樓動手,會怎麼做?
找一批位階不怎麼樣的覺醒者,護送一個低階匠師進津港城製造混亂。
然後呢?
混亂製造完了能幹什麼?








